第23章 高考(下)
輕輕鬆鬆時間有時候就像流水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溜走了,林周也很快就到了進入考場的時間。
林周再確認了一遍媽媽的情況,確認媽媽一切都完好以後對著媽媽笑了笑:
“媽媽,我走了。我考完就出來。”
“去吧,我在外麵等你。”李玲玉摸了摸林周的額頭,動作輕柔的替他拂去汗水林周起身,對著媽媽揮手告彆後,走進考場。
在經過了相應的檢查後,進入校園,來到對應的考場後,出示自己的身份證,坐在考場裡。
考試很快開始,第一場考的語文。
題目都冇什麼難的,相應的題型林周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開局就是5個選擇題。
“刺繡畫藝術,就是以繪畫為稿本,以針黹、縑帛為繡材的藝術再創作……”
類似的題目都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林周直接拿下。
……
時間很快一點一滴的過去,今天的天氣一點也不熱,太陽既冇有出來,天空中也冇有下雨,李玲玉看了看天空,發現冇什麼大問題。
她的心裡默默在為林周祈禱,她知道林周為了高考都準備了什麼,一邊照顧她,一邊學習到深夜,學習刻苦,就為了讓她體驗一次“高考狀元的媽媽”。
很快,兩個半小時就過去了,伴隨著學校敲鈴的那一刻,眾多考生慢慢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像著潮水一般朝著大門湧來,烏泱泱的一片人頭攢動。
其中,有的學生神采飛揚,和同學勾肩搭背,明顯考的不錯;有的學生神情悲傷,雙眼明顯紅腫,明顯是被第一場語文給難住了。
李玲玉第一眼就精準鎖定住了林周的身影,他快速朝著李玲玉跑來,白色的T恤背汗水打濕,貼在了身上,頭上也都是汗水,強行把頭髮沾在了額頭處。
這一瞬間,李玲玉感覺身邊家長們的聲音彷彿都小了許多,現在她眼裡隻有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媽媽,我回來了。”林周快速跑到媽媽的身邊,雙手撐了一下膝蓋,喘著氣,額頭處汗水滑落,滴落在衣領上。
“慢點,慢點,慢點跑,看你氣喘的。”李玲玉把手伸向輪椅旁邊的框裡,拿出抽紙,坐在輪椅上身子微微前傾,在林周的額頭上輕輕擦去汗水,“考的怎麼樣?”
“還行,冇什麼難度。”林周任由媽媽擦著,被媽媽擦完汗水以後,推著媽媽的輪椅,慢慢走著,等會兒下午還有一門數學,他們母子倆都不打算回家。
林周語氣彷彿剛剛不是高考,而是一個隨堂小測驗,旁邊路過的學生,聽到林周的話語不屑的撇撇嘴,還順帶翻了個白眼:又一個吹牛逼的。
聲音不大,林周也冇注意,但是李玲玉注意到了。
“看把你吹牛的,你就這麼能啊?”李玲玉似笑非笑的調侃了一句,彷彿是故意放大聲音一般要讓旁人聽到,隨後嘴角露出微笑。
如果是四十歲的李玲玉,對著旁人的嘲諷隻會一笑了之,不去在意,但是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是十六歲的李玲玉,十六歲的少年少女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心氣兒高,少年人不氣盛那還能叫少年人嗎?
“不是我能,我就是考過了,我纔有發言權,全篇冇啥大問題,我是真的覺得不難,就是出題人在最後的作文上有點故弄玄虛。”林周推著輪椅慢慢前進,遠離人流,一邊把文具摺疊好放進媽媽的輪椅旁邊的兜裡
“是嗎,說來聽聽?”李玲玉倒是來了興趣,她那時候高考都是直來直去,讓寫什麼文就寫什麼文,作文材料也從不讓人猜,她也做過高考模擬卷,感覺冇什麼大問題。
但是近些年,因為出題人喜歡在作文材料上炫技玩花活,挨個讓人猜出題人思路,搞得考生們苦不堪言,有時候甚至寫偏了中心意思都不知道。
“材料給了一段話,說什麼生活中車來車往,見證時代發展,折射觀念變遷,蘊含人生哲理。聽他故弄玄虛了一堆。聽著玄乎,其實核心思想就那麼一點。”
“壓根就不是寫車,其實就是從個人敘事和時代背景結合一下,以小見大,再寫上點哲學思辨、昇華一下主題就行。隻要不泛泛而談、不脫離材料、感情彆太空洞,這分就丟不了。”
“但是就這一段耽誤了我不少時間。”林周說的頭頭是道,極為篤定。
剛剛那個給林周翻白眼的男同學原先還冇事,但是聽著聽著,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已經變成了殭屍一般的白色,那表情跟活見鬼了冇什麼區彆,——顯然這位兄弟就是泛泛而談和脫離材料的實際代表。
李玲玉看到那個男孩的模樣,心裡那個嘚瑟勁瞬間就上來了,讓你剛剛給我兒子翻白眼。這下可滿足了李玲玉的虛榮心。
頓時,一股驕傲感油然而生,看,這就是我兒子,李玲玉的腰板忍不住挺直了,像個凱旋而歸的將軍。
林周注意到了媽媽的小情緒,但是他冇有去阻止、打斷,隻要她喜歡就好,林周嘴角掛起了一抹寵溺的弧度。
十六歲時候的媽媽居然這麼可愛,居然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高興成這樣,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兩人順著旁邊的人行道走,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李玲玉被林週一邊推著,一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週週,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什麼?”林周愣了一下,看著媽媽,不明白媽媽的意思。
“週週,你還記得嗎,等到媽媽生日那天,你要送媽媽的禮物。”李玲玉抬頭,眼神怔怔的看著林周,想要再次確認。
李玲玉的生日和高考就差幾天,也就三天而已。
“嗯,記得,媽媽你的那麼重要的日子,我不可能忘記,我永遠記在心上。”
林周笑道,他低著頭。李玲玉看著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包含了她所有的任性和請求。
在李玲玉眼裡,此刻這個俊朗的少年就是她的小太陽。
李玲玉的心跳加快了幾分,嘴角噙著微笑:“那就好,記得就好。”
所以啊,週週,媽媽希望你當我的男朋友,真正的男朋友。
趁著媽媽還冇恢複記憶,媽媽想體驗一次愛情的美好,等到媽媽恢複記憶以後,說不定就不行了。
這場夢對我來說終究是要醒來的,我希望在醒來之前,能夠擁有一個屬於我的,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可以讓我毫無顧忌說出我愛你的“戀人”。
我想在十六歲的年紀嚐嚐愛情的滋味。
……
下午的考試考數學,也冇什麼大問題,對於林周而言,那些公式和定理都是本能了,信手拈來。
從集合到函數,從立體幾何到解析幾何,就冇有林周不行的,林周的筆幾乎一刻冇停,快的彷彿不像在考試,像在畫畫。
寫到填空題和簡答題的最後一題的時候,花了點時間,填空題的最後一問用柯西不等式,簡答題的最後一問是導數問題,隻是有點麻煩,但難度不高,解題思路還是冇超出課本上的核心知識,第一問區間,第二問不等式,第三問分類討論。
一切都是那麼的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在打鈴後,林周順利交卷,走出考場。
此刻的天空灰濛濛的天氣已經散去,雲層從中間分開,露出金色的光芒。
林周快步跑到大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早上那個位置的媽媽,還是那個陰涼地,還是那個輪椅。
林周露出微笑,快步朝著媽媽走去,李玲玉顯然也看到了林周,她用力的揮著右手。
林週上前握住媽媽的右手:“媽媽,我考好了,我們回家吧。”
“好。”李玲玉露出笑容,眉眼彎彎,握住了林周的大手。。
林周推著李玲玉的輪椅,準備離開的時候,幾個人影攔住了他們。林周下意識的扶了一下李玲玉,他怕李玲玉被碰著。
“同學你好!”那是一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看樣子似乎是一名記者,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名攝影師跟隨。
見到自己被攔住,林周有些好奇,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疏離的笑容:“你好。”
不管怎麼說,外表工作先做好。
“同學,你好,我是xx電視台的記者,我剛剛看到你第一個微笑著跑出來,請問你覺得下午這門數學考的怎麼樣,難不難?”話筒遞到了林周嘴邊。
林周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看話筒還有李玲玉,他清了清嗓子。
“還可以吧,其實都不難。基本都是一些公式化的問題,冇有超出常規的考綱,冇有去年的難,含金量不太夠。今年的題目冇什麼創新,冇有去年對邏輯推理和數學思維要求那麼高。”
林周的話說的很隨意,隨意的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記者顯然也冇想到會聽到林周這麼凡爾賽的回答,眨了眨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但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周已經推著李玲玉走了。
林週一邊走,一邊對李玲玉笑著:“媽,這話囂不囂張,夠不夠給你露臉?”
李玲玉嘴角含笑,用一種看著孩子胡鬨的語氣說道:“淨動這些小心思,瞎胡鬨。”
……
與此同時,在另一座城市裡。
“靠,這小子好狂啊,這麼裝逼!”一家三口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采訪高考考生的記者。
沙發上的一個女孩對著螢幕吐槽道:“什麼叫題目還冇多大創新,冇有去年對邏輯推理和數學思維要求那麼高?要不要這麼囂張?彆等查分的時候打臉啊!他以為他是誰啊?”
女孩子很漂亮,十五六歲的樣子,嬌俏可人,一副伶俐模樣,同樣是心高氣傲的年紀,最瞧不得這種“裝逼犯”。
旁邊的母親撇撇嘴,一邊給女兒切西瓜,一邊說道:“現在的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記者麵前也敢什麼話都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那個坐輪椅上的家長也不攔著點,就這麼慣著他。”
她把切好的西瓜遞給自己的丈夫:“給,老林,西瓜。”
但是出乎意料的,自己的丈夫並冇有去接西瓜。他整個人僵硬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女人回頭注意到了丈夫,丈夫死死的望著螢幕,望著那個考生,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那個母親,嘴裡好像在念著什麼。
聲音很小,聽不清晰,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呐喊:“週週……玲玉……”
那是男人那段荒唐、暴戾、被他親手毀掉的前半生裡,最不可觸碰的兩個名字。
“爸,你怎麼了?”看到父親的不對勁,女孩關切的看了一眼。
他們雖然是重組家庭,但是男人對她就跟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好,送她去上學,幫她開家長會,可以說,一個父親能做的他都做了。
但是,如今這個男人卻露出這種表情,著實令人疑惑。
男人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如喪家之犬快速逃離:“我去一下廁所!”
在妻子女兒異樣的目光下,他好似逃跑一般衝進了廁所,然後砰的一聲,把廁所門關上。
他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是掩蓋不住的惶恐和……愧疚。
他用冷水沖洗臉部,試圖讓自己那躁動的內心強行冷靜下來,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卻澆不滅心中的驚恐。
曾經往事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恍如昨日,他至今還記得她帶著孩子離去,一去不回的眼神,那是決絕的、憤恨的,還夾雜著恐懼的眼神,他到現在每每回想起來都充滿懊悔。
他曾經是個混蛋,非常可惡的混蛋,他曾經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擁有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
他是在上學期間追求到的她,兩人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但是漸漸的,他變得暴躁易怒,甚至還對妻兒使用暴力,染上賭癮。
他變得一無所有。
直到有一天,他找回了自己,重新生活,有了自己的重組家庭,可是,他始終想對著妻子和孩子說一聲對不起。
看著畫麵裡那個俊朗的少年還有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雖然她變得成熟許多,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是他以前的妻子,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