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葬月棺
書籍

第231章 一千年

葬月棺 · 葬月棺小說免費閱讀 作者:南枝熹垚

-

蘇槿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記著。”江小碗說,“我怕我有一天會忘。”

蘇槿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你不會忘的。你是守門人。守門人不會忘。”

———

蘇槿走的那天,也是天冇亮。她揹著那個大包,站在門口。江小碗送她到門口。

“小碗。”

“嗯?”

“下一本書,可能要很久才能寫完。”

“多久?”

蘇槿想了想:“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更久。”

江小碗笑了:“我等你。”

蘇槿也笑了。她轉身,走進那條路。走了幾步,她回頭:“小碗,記住了——那些書裡寫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蘇槿說,“那些書裡寫的,不光是那些年的事。還有那些人。那些你愛過的人。”

然後她走了。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然後消失了。

———

第九百年的秋天,林修來了。周銘來了。陳靜也來了。他們是約好的,一起走,一起到。走了三天三夜,到往生鋪的時候,天剛亮。

林修揹著一台儀器,周銘揹著一堆數據,陳靜揹著一把新槍。

老莫看著那把槍:“這玩意兒還能用?”

陳靜說:“能。九百年的老古董,比你都老。”

老莫:“……我活九百年了,招你惹你了?”

陳靜笑了。

那晚,往生鋪又擺了好幾桌。老莫喝多了,靠在牆邊睡著了。秦老闆也喝了一杯,喝完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粥勺。林修冇喝酒,一直在調儀器。周銘冇喝酒,一直在看數據。陳靜也冇喝酒,一直在擦槍。

江小碗坐在桂花樹下,看著這些人。九百年的老友,九百年的日子。路越來越遠了,來的人越來越少了。但每次來,都像冇變過。老莫還是那麼愛喝酒,秦老闆還是那麼愛熬粥,林修還是那麼愛看數據,周銘還是那麼愛打電話,陳靜還是那麼愛擦槍。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

———

林修走的那天,天冇亮。他揹著那台儀器,站在門口。江小碗送他到門口。

“小碗。”

“嗯?”

“數據我都存在這裡了。”他指了指那台儀器,“九百年的數據。每一天都有。”

江小碗看著他:“你存了九百年?”

林修點頭:“從第一天開始存的。”

“為什麼?”

林修想了想:“因為怕你有一天想查。查某一天發生了什麼,某一個人說了什麼。”

江小碗沉默了一會兒:“林修,謝謝你。”

林修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記著。”

林修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你是守門人。守門人不會忘。但萬一忘了,還有我。”

然後他走了。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然後消失了。

———

第九百年的冬天,那條路幾乎看不見了。站在門口望過去,隻能看到一條細細的白線,像地平線,像天邊,像永遠走不到的儘頭。

老莫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院子,給自己倒了杯酒。

“小碗。”

“嗯?”

“你說,這條路,會不會有一天完全消失?”

江小碗想了想:“不會。”

“為什麼?”

“因為有人在走。”她說,“有人走,路就不會消失。”

老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舉起酒杯:“那就好。我還想著明年再喝阿雅的酒呢。”

江小碗也舉起來:“明年我讓她多帶點。”

老莫笑了:“那敢情好。”

———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桂花樹在風裡晃,花瓣落了一地。老莫喝多了,靠在牆邊睡著了。秦老闆也累了,靠在椅子上,輕輕打著呼嚕。江小碗坐在桂花樹下,看著那麵牆。

九百年了。牆上的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每一層都是一個人,每一個字都是一段日子。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行新刻的字:“九百年。路遠了。但還能走到。”

指尖碰到字的瞬間,牆亮了。不是之前那種刺眼的亮,是柔和的,像月光灑在水麵上。光芒裡,她看到了那些人。藍婆婆在唱歌,阿雅在配酒,蘇槿在寫書,林修在看數據,周銘在打電話,陳靜在擦槍。還有秦老闆,還有老莫。還有爸,還有媽。還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都是她認識的人,都是她刻在牆上的名字。

光芒慢慢暗下去。畫麵也消失了。但江小碗還站在那裡,看著那麵牆。九百年了,她送走了那麼多人,刻了那麼多名字。她以為這麵牆是墓碑。原來不是。是相冊。是所有她愛過的人,留給她的相冊。

她轉頭看向傅清辭。傅清辭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麵牆。

“傅清辭。”

“嗯?”

“你說,下一個九百年,會是什麼樣?”

傅清辭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什麼樣,我都會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江小碗笑了:“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那麵牆。九百年了,牆還在,人還在,路還在。路遠了,但還能走到。這就夠了。

遠處,那條細細的白線還在。像地平線,像天邊,像永遠走不到的儘頭。但有人走,路就不會消失。

一千年整的那天,那條路幾乎看不見了。不是消失了,是太遠了。遠到站在門口望過去,隻能看到一條若有若無的白線,像天邊,像夢,像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老莫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半天,然後轉身回院子,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千年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小碗點頭:“嗯。”

老莫喝了一口酒:“你就不想說點啥?”

江小碗想了想:“一千年了,你還活著。”

老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廢話。活著才能喝酒。”

———

一千年前,老莫還年輕。不,也不算年輕。但至少頭髮是黑的,腿腳是利索的,罵人是中氣十足的。現在他頭髮全白了,走路也慢了,罵人還是有勁,但罵幾句就得歇會兒。

江小碗有時候看著他,會覺得時間這東西真奇怪。對她來說,一千年像一天。對老莫來說,一千年就是一輩子。

“老莫。”

“嗯?”

“你後悔嗎?”

老莫的手頓了一下:“後悔啥?”

“後悔回來。”江小碗說,“那邊多好。不用走路,不用變老,不用看著我這張臉。”

老莫盯著她看了半天:“你是不是喝酒了?”

“冇。”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