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目無尊長
三天後。
芙蓉院。
“老祖宗,你最近喝的茶水如何?”
老郡主眉頭一動,狐疑地看嚮明月為她倒的茶水,隻聽得沈梨又說。“這是樓外樓剛出不久的新茶,大家喝了都說好,名叫黃金芽,但因產量很小,一斤可賣到一兩黃金,故此得名。”
“明月,你怎麽回事?我難道沒有說過,侯爺夫人送來的好東西,我一個老婆子承受不起嗎?”老郡主麵色一整,滿心不悅,看向身旁靜默不語的明月。
自從前些天讓明月把荷包送給韓沛後,明月回來後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雖然不肯說那晚發生了什麽,但顯然是被拒絕了,原本就淡然的人兒,變得更加寡言了。
她雖心急,但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便不再提及讓明月多親近親近韓沛的話了。
至於這個沈梨,她始終看不出對方的真實意圖,難道對方當真願意讓出主母的位置來?她可不會相信沈梨是為了孝敬自己,這麽單純。
“把剩餘的茶葉拿出來。”
明月沒有開口,順從地找出茶葉罐子,老郡主手一揮,罐子摔在地上,清香的茶葉飄灑滿地。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你來有何事?我剛養好身子,你不用擔心我再絕食,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我來,隻是想提醒一下明月姑娘,你如今是周家的義女,行事不該如此隨意,欠缺考慮。無名無份之前,侯爺對你而言是外男,一旦被侯府的下人撞見,不管有何等緣由,你們單獨見麵算什麽來著?哦,好像是私相授受吧。老祖宗,您最懂禮教,您說是嗎?”
“沈梨!你這是到我地盤上撒野?”老郡主的臉一陣死白,若不是韓沛對明月沒有動心,她才慫恿明月送上荷包,居然被沈梨抓住了把柄,藉此要挾?!
明月緊緊咬著唇,麵龐紅透,幾乎要滲血一般,自從她在侯府住下來,沈梨從未對她聲色俱厲,向來是溫和的,此時的一番話不留情麵,卻令她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沈梨話鋒一轉,朝前走了兩步,咄咄逼人。“在您眼裏,我總是不懂禮數,不懂規矩,但您卻縱容明月這麽做,若被傳出去,對明月的閨譽有損,又該如何收場?您是徹底不管不顧了,一定要把她的後半生綁在安遠侯府了?您當真一視同仁,當真是對事不對人嗎?”
老郡主喉嚨一噎,好似吞下了什麽,那雙眼睛卻依舊怒睜著,半晌之後,她終於再度開口,已經恢複冷淡神態。
“你別忘了,我是侯府的長輩,光是你剛才那一番話,就是對長輩不敬!從來就沒有小輩質疑長輩,言嬤嬤回去的還是太早了,否則,你不該站在我這裏,大放厥詞。”
“侯爺。”
院子裏傳來下人行禮的聲音,老郡主眼神微變,她剛想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妮子,總要晚上纔回府的孫兒居然正巧回來,若不是沈梨在這裏,恐怕他不會主動踏入芙蓉院半步,想到此,她的心裏又是一番酸苦。
“侯爺來的正好。”沈梨突然笑了,那朵笑花綻放在紅潤的唇邊,看在老郡主的眼裏,卻是沒來由地心驚肉跳。
正在說話的時候,男人已然踏入門檻,來到她的身後。不等韓沛開口,她已然轉身,回以老郡主一個挑釁的眼神。
“行啊,我這就去汙了侯府高貴的血統!”她一把抓住韓沛的衣襟,踮起腳尖,明目張膽的吻上他的唇。
他配合地張開嘴,不隻是唇貼著唇,而是舌尖長驅直入,一手緊緊壓著她的後腦勺,便於他吻的更深。
“你,你們……大庭廣眾之下,簡直混賬!”
韓沛冷冷地說道,“阿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情深,有何不可?”
說完,就拉著沈梨離開正廳,回了朝陽院。
“她說話向來如此,不用往心裏去。”他話鋒一轉,拉住她的雙手,嘴角微微上揚。“你剛才的反應,我很喜歡。”
說到底,他們都是一身反骨。
她挑了挑眉:“剛才那個吻,我也很喜歡。”自從成為夫妻之後,彼此都有了些許改變,譬如她自己,也會享受“作惡”的痛快。
她不是會因為長輩訓斥而瑟瑟發抖的那種女人,他也不是會冷眼旁觀說幾句不痛不癢冠冕堂皇的話的那種男人,這麽看來,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麵前這個驕傲的女人,眉眼飛揚,整個人都在發光一般,他摩挲著那張臉,意猶未盡地說。“光是一個吻,還不夠汙了侯府血脈,做戲做全套。”
“我還怕你不成?”她指尖輕戳他的胸膛,雙眸光彩照人。
韓沛配合地倒在床上,她訝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她就戳了一下,武藝高強的他就倒了?
“侯爺這麽容易被推倒?”
屋外發出些許動靜,似乎有人在爭吵,隨即門被開啟,團圓在門外低呼一聲:“侯爺,夫人!”
話音未落,韓沛一臉陰沉地坐起,就是麵前是他的祖母,他也不喜歡好事被打斷,即便……這是做戲。
床上紅色的帳幔還未來得及放下,老郡主一踏入室內就看到兩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樣子,尤其是沈梨還坐在韓沛腰上,如果不是她及時趕到,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雖然兩人什麽都沒做,衣服也一件都沒少,但韓沛下意識地把她拉到角落,大手一扯,紅色帳縵落下一半,恰巧擋住她的身影。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床畔,衣衫寬鬆褶皺,露出一小片胸膛,他不以為意,懶得整理儀容。
“你們到底懂什麽叫做禮義廉恥!”老郡主鐵青著臉,先發製人。
他露出一抹譏笑:“您是皇家之女,想必最講究禮數,闖入我的朝陽院,打擾我們夫妻生活,是有禮還是無禮?”
老郡主氣的七竅冒煙:“不肖子孫!為了一個女人,你這麽對我說話?就是你父親也不敢!”
“我父親已過世多年,舊事重提,毫無意義。再者,他是他,我是我。”
一句毫無意義,讓老郡主麵色死白。
韓沛繼續火上澆油:“這裏是安遠侯府,但已不是過去那個安遠侯府了。”
老郡主深吸一口氣,冷冷回了一句。“我是侯府的老祖宗、老太君,侯府的一切重大決定都不可能越過我,以我為尊,這裏還是我說了算。”
沈梨看著他臉上浮現的陰冷寒意,忍不住伸手碰了下他的衣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他骨子裏的孤寂。
“你還有我。”她從背後摟住他的脖子,小臉靠在他的肩膀上,神色一柔。
韓沛冷硬的神色緩和了幾分:“讓你受氣了。”
“老祖宗氣的臉都歪了,你說我們這麽目無尊長,是不是不太好?”
“她沒有長輩的樣子,還指望我們敬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