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要和離
“沈梨,今日並非是侯爺的休沐日,臨時回府不可久留,難道你想連累侯爺背負玩忽職守、白日宣淫的罪名?”老郡主見他們非但沒有離開,還在自己麵前竊竊私語,一點也沒把她放在眼裏,她麵皮發燙,拔高聲音,心中對沈梨愈發厭惡起來。
沈梨朝他輕輕眨眼,兩人交換了眼神,韓沛才起身整理外袍,大步越過麵色難看的祖母。
她靈巧地跳下床來,隻聽得老祖宗轉身過去,丟下一句話。“你跟我來。”
矛盾激化到這般田地,若不是她早有防範準備,豈不是天天都要重複這種受氣小媳婦的戲碼?
嫁人是一門學問,她沒有公婆要孝敬,卻冒出來一個更難纏的老祖宗。
送給老郡主的茶葉,被退回來了,精心挑選的素食,被倒進了泔水桶,沈梨也就停了繼續討好的心思。
她終究還是不願低頭,對於一個認為她骨子裏淌著蠻夷血液的人,她實在不想忍。
短暫地離開,是想給老祖宗轉變偏見的機會,若她沒看錯人,此事還有幾分挽回的可能,若她當真看走了眼,重回侯府便舉步維艱。
老祖宗在隔壁花廳等候,避開了所有下人,就連明月也不見蹤影。
沈梨眼神一凜,無聲踏入其中,見對方依舊胸口起伏,顯然被她氣得不輕……心中不禁有些愧疚,這回,她下的藥實在太重了,皇家郡主哪裏看的了這種活色生香的場麵?
在老郡主的心裏,她肯定被罵了一千一萬遍了吧。
“我直說了,這幾天晚上但凡想到侯府會由你生下嫡子嫡女,他們會由你來教養長大成人,我便整晚難以入眠。方纔的事可大可小,拉著侯爺進屋,想做那檔子事,成何體統?我想你這些年在外經商,至少還要幾分顏麵,你也不希望我跟你鬧得太難看吧。至少,如今你們還沒有孩子,你也無須看著我的臉色,做你不喜歡的事,往後,你想穿胡服就穿,想做買賣就做買賣,當你隨性散漫的阿奴姑娘……隻求你大發善心,行行好,別再來禍害安遠侯府,別再來禍害我的孫兒了。”
即便一切都如她計劃,但這些話聽來像是大力甩了她幾個耳光,她的麵色還是一白,不怒反笑。“老祖宗,此話什麽意思?”
“揣著聰明裝糊塗,可不像你啊。你聽好了,我要侯爺休了你,往後,你便跟侯府再無關係。”
“我不接受,成為下堂婦,那是我德行有虧,往後要想嫁人,可就難了。再說了,我在外頭經商,背負這種罵名,豈不影響生意?”
“你善妒、無子,難道不承認嗎?”
“至今侯爺身邊沒有其他女人,我哪來的善妒?其他公爵府內都秉承正妻三年無出,丈夫才能以無子理由寫下休書,但不少男人還是念著舊情,不過是將庶子記在正妻名下而已,鮮少會因這個原因而一腳踢開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更別提我成親未滿一年,無子也是尋常,不能成為被休的理由。”
老郡主氣的險些怒發衝冠,一拍桌子:“夠了!你到底想要什麽?等你三年無出,侯爺就算肯納妾,明月也要二十一歲了,她可等不起!”
“和離。”
老郡主兩眼一瞪:“什麽?”
“夫妻之間感情一旦走到盡頭,雖然雙方都沒有過錯,也是可以斷絕關係的。從此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不過這段婚事是天子賜婚,若您能讓宮裏的那位默許,我便點頭答應,低調地退離侯府。”
老郡主沉默了許久,這個方法她也曾想過,畢竟在皇室,她雖然隻是王爺之女,但論年紀她也是皇帝皇後的長輩。大興王朝有個好傳統,皇族向來尊重長者,若由她出麵,懇請天子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千萬別因此而怪罪侯府,怪罪韓沛……或許可行。
“老祖宗,你我心知肚明,我若是霸占著這個位置不走,您永遠都會寢食難安。而對我而言,您既然不喜歡我,我強留下來也沒什麽意義。我的提議是有風險的,天子一旦因為安遠侯府反複無常的決定而震怒,您很可能也被遷怒,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隻要為了侯爺和侯府的將來,就算皇帝怪罪我這個老婆子,也不過是少活兩年,皇帝若當真有氣,就朝著我發吧。”老郡主麵色肅然,字字決絕,頗有皇族女子的氣勢。
沈梨淺淺一笑,這麽看來,老郡主從來都不是侯府和韓沛的敵人,敵對的隻是她們這兩個女人而已。
這麽一想,她走的也沒那麽難受了。
見沈梨麵露笑意,老郡主心中一沉,有些戒備地追問。“若是天子默許,侯爺那邊怎麽辦?他對你甚是迷戀。”
迷戀嗎?
雖然不知背後原因,但韓沛對她遠遠不隻是一時的迷戀,他似乎……很不願意兩人分離,更不能接受被人拋下。
“我打聽到一個訊息,不久的天子壽辰之後,就會派侯爺帶領金城衛去宣城剿匪,那邊地方官膽小怕事,被賊匪當猴耍,一整年都沒有抓到賊首,侯爺已經答應下來,到時候,侯爺一走,便是您處理此事的最好時機。等侯爺回來,至少也要一兩個月,屆時木已成舟。”
“你真不後悔?”
她笑得愈發明媚燦爛:“您希望我後悔嗎?”
老郡主握緊手裏的佛珠,眼底翻湧著許多情緒,一方麵,她不喜歡這種自作主張的女人,更別提沈梨欺騙的是自己的孫兒,但另一方麵,一旦錯過這個機會,韓沛常駐京城,要想在他眼皮底下拆開這對男女,或許到她死都不能夠。所以,她一定要把沈梨趕出去,就算韓沛會怨恨她,她也必須這麽做。
“好,離天子壽辰隻有五天了,我會想想辦法,而你,一旦拿到和離書,就會離開?”頓了頓,老郡主語氣有了幾分鬆動,既然沈梨沒繼續糾纏下去,那她也不能失了體麵。“我常年在寺廟中,侯府的家產有多少,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沒有提出要任何補償,但我不能不給,免得你日後拿此事當藉口。你往後要一個人生活,除了把嫁妝退回之外,我可以額外給你五千兩銀子。”
“老祖宗,我若拿了你的銀子,恐怕跳進黃河都說不清了。”當然,她不難想象到某人暴怒的樣子,她可不想再三激怒他。
見老郡主麵露錯愕,沈梨的心裏竟然生出一絲痛快,也許,老祖宗還沒那麽壞,否則,她大可以拿出長輩的威嚴,打起嫁妝的念頭,更無需自掏腰包,拿出五千兩銀子補償。
“不是我自誇,在認識侯爺之前,我就能自食其力了,若我貪財,我豈會放棄侯府這個大腿?”沈梨靜靜地凝視著這個神態冷淡的老婦人,幽幽地說道。“我隻有一個要求,我走後,您或許能重新想想如何拉近跟侯爺之間的關係,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何必折磨活著的人?”
這一番話,無疑是戳到了老郡主的逆鱗,她一臉怒容,語氣惡劣。“不用你多事。”
她不再多言,朝著老郡主行了禮,隨即轉身走出花廳。
“沈梨,你真不要那筆銀子?五千兩,就算你餘生不嫁人,也夠用了。”老郡主的聲音透著疑惑,從身後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