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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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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支招

掌上奴 · 初雪海棠

十天後。

“娘子,他還跟著。”有福駕著馬車,朝著車廂裏的沈梨說道。

“別管他,走不動了他自然會放棄。”沈梨剛剛在鎮子上又盤下一間店麵,眉眼有些疲憊,正在閉目養神。

從玲瓏鎮到河東村的莊子上,馬車要走上將近兩個時辰,她不信他會傻乎乎地跟下去。

馬車駛在鄉間的土路上,微微的晃動中,沈梨不由地打起盹來。

“到了,娘子。”有福掛起門簾,擺好腳凳,扶著沈梨下車。

“三娘子,今日徐郎中來過,說玉姨孃的身子大有起色,今天起又換了一貼藥。”孫嬤嬤早已候在門口。

正在三人一起轉身進屋去,有福卻麵色微變,率先回頭去看向大門外。

門外站著一個少年,正是先前偷了沈梨荷包的偷兒,那張黝黑的圓臉上表情無措,一身灰撲撲的布衣。

“沒想到你腳力這麽好,馬車都能追上。”沈梨不冷不熱地說,視線卻落在那雙沾滿泥巴灰塵的布鞋上,右鞋頭早已破了個口子,露出腳趾。

感覺到沈梨審視的視線,少年不好意思地將右腳縮回去,舔了舔幹裂的嘴巴,把心一橫,朝著沈梨說。

“求姑娘收留,姥姥已經走了,我隻剩下一個人了。您把我留下,我什麽都能幹,隻要管飯就行…….要不是姑娘,我沒錢安葬姥姥,我一定會好好報答姑孃的恩德。”

沉默半響,沈梨話鋒一轉:“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她更好奇地是這個,他們不過是一麵之緣,他是如何鎖定她的下落?

少年一五一十地交代:“姥姥下葬後,我每天都在鎮子上找姑娘您……十天前你們走的時候,我遠遠地看過一眼你們的馬車,就在鎮子上尋找同樣的馬車,五天前馬車停在茶葉鋪子門口,三天前停在書鋪門口,今天停在綢緞鋪門口。”

前兩家鋪子是沈梨開的,至於綢緞鋪,今日才租下,三家店麵位置並不近,隔了好幾條巷子,他卻都能找到?更別提十天前隻是看了一眼,就能在無數馬車中認出她這輛,一路跟到她家裏。

這個少年眼睛利,腳力好,模樣不起眼,一身市井氣,倒是很適合當為商戶打探對家訊息的探子。

沈梨暗自思忖起來,有福來自清白人家,但要用一個有前科的偷兒,即便他是為了救活姥姥,德行上已有欠缺,她不能一時衝動。莊子上都是女人,她不能引狼入室。

“我不能留你,你回去吧。”她麵無表情地轉身,孫嬤嬤關了門,落了門閂,把一臉失望的少年隔絕在外。

少年卻沒有離開。

孫嬤嬤每天都跟沈梨報備,今兒個缸裏的兩缸水都滿了,明兒個馬車被擦洗的一塵不染,後天院子裏的雜草除了,大後天院子裏的落葉掃的幹淨……不知道的,還以為莊子上出了個田螺姑娘。

用孫嬤嬤的話來說:“他手腳勤快,老身的活兒都被他幹完了。”

就連阿孃也於心不忍來勸她:“我看那孩子心腸不壞,一時走錯路,隻要他改過自新就好了。”

沈梨沒好氣地說:“阿孃,還不是你偷偷給他吃飯,否則,他早就走了。”

玉屏心軟地說道。“每天就給兩個饅頭,天天做這麽多活,還整天笑嘻嘻的,阿奴,換誰能圖你幾個饅頭呢?晚上也不知道他睡在哪裏,多可憐啊。”

沈梨無奈擺擺手,娘親開口求情,她一向最難拒絕,便讓有福把人喊過來。再加上,孫嬤嬤年紀大了,莊子上的體力活也該有個人一起分擔了。

“你叫什麽?”

“我是姥姥撿到的棄嬰,姥姥不識字,正巧是端午那天,姥姥就喊我端午了。”

“四肢健全,手腳有力,為何要當小偷?難道鎮子上找不到其他活計?”

“兩年前姥姥的兒子把她所有的積蓄都搶走了,姥姥氣的病倒,我出去找活,但是別人欺負我年紀小,故意剋扣,幹一樣的活,別人是十個銅板,到我就隻有六個銅板。如果我是一個人,這樣的日子我可以熬過去。但我不是,姥姥的藥費太貴了,哪怕我每天隻吃白饅頭,我也付不起藥費,後來,我就動了歪念頭。姥姥兒子半年前知道了,時不時地回來問我討錢,姥姥病的就更重了…….”端午低著頭,嗓音透出哽咽。

貧民家若有了病人,天就塌了一半。最底層的窮人,賺的錢隻夠果腹,是不允許生病的,更別說是長年累月要用藥材吊著命的。

“第一次見你,你是如何逃脫我們視線的?”

端午被問住了,不好意思地看她:“姑娘,一點脫身伎倆而已。”

沈梨彎起嘴角,語氣不容拒絕:“我就是想看,你是如何掩人耳目再逃之夭夭的。”

端午拗不過她,隻能紅著臉演示了一遍,沈梨眯起美目,笑意加深,緩緩擊掌。“竟被你在眼皮底下給騙了。”

“這一招看似簡單,但我練了大半年,手上功夫要幹淨利落,不可慌了手腳。人多的街巷效果更好,百試百靈,就是熟人站在你麵前,也會擦肩而過——”聽到她的讚許,端午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話說一半才猛然發覺自己講起了小偷的手法還自鳴得意,簡直是天大笑話,頓時低下頭閉上嘴。

瑩白小臉上閃過一抹興味,沈梨輕輕一笑,心中很感興趣。

“好,我暫時把你留下,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以後少不了要為我跑腿打聽訊息。如果你達不到我的期許,你別妄想還能厚臉皮留下。”

“隻要姑娘教我,我會好好學,聽姑孃的話。”端午心情激動,跪下來朝她磕頭。

端午就這麽留在了莊子上。

過了年,高姨娘急匆匆地來了莊子,找到沈梨。

一關上門,高麗珍便沉下臉來,氣憤難當:“阿奴,葉秀蘭給芸兒看了一門親事,她誇誇其談,我聽著覺得不對勁,後來纔想起,那是我第一次來莊子上見你時,你提起夢到的那戶人家。我不信邪,暗中去看過,對方說話都不利索,讀書多年卻沒有功名,身邊皆是紈絝子弟……沒想過我為沈家操勞十五年,女兒卻被葉秀蘭用來巴結這種人家。”

以前,師父在自己麵前,還是稱呼葉秀蘭一聲夫人,這回卻直呼其名,顯然師父總算看穿葉秀蘭的真麵目了。

沈梨是庶女,但高麗珍的女兒沈芸,同樣也是,她們都逃不脫被主母利用的命運。

“你還夢到了什麽?當時你似乎有所保留。”高麗珍見沈梨沉默不語,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眼神銳利起來。

緩緩抬起眼,直直地望著高麗珍,這一次,她直言不諱。“如果芸姐姐嫁過去,最終難產而死,孩子也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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