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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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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離別

掌上奴 · 初雪海棠

好似被雷擊一般,高麗珍渾身無力,癱軟在椅子裏。

須臾之後回過神來,不免怒從心起,她不是個喜歡爭鬥的妾室,這些年葉秀蘭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很滿足了。但是葉秀蘭要毀了她的女兒,那就觸了她的底線。

隨著沈梨的兩次生意都成了,她對沈梨身上的詭異才能,早已深信不疑。

“阿奴,多虧了你的預知夢,至少還來得及想出應對的法子。”

沈梨眼波一閃,徐徐開口。

“芸姐姐性子單純,毫無城府,並不適合嫁進官家,所謂的門當戶對,不過是給外人看的。芸姐姐需要的是丈夫的尊重和疼愛,她帶著豐厚的嫁妝進官家大門,人家覬覦的是她的錢,而不是她的人。後院那些吃人的規矩,齷齪的爭奪,都會讓她備受煎熬。我手下的二掌櫃魏叔,有個次子,心思細膩,辦事牢靠,我是親眼見過的。至於家境,魏叔家裏人口簡單,一妻一妾,兩兒一女,妻妾和睦。雖不是大富大貴,但可保芸姐姐衣食無憂。若師父覺得可行,可以親自相看,我樂得牽線搭橋。”

高麗珍盯著她的臉,認真考慮過後,點點頭。“聽著是不錯的人家,我不求芸兒能攀上多大的富貴,隻要小兩口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讓她受苦委屈就行。”她孃家就是商戶,父親貪圖麵子把她嫁給當官的沈青雲,表麵上她進了官家,實則並不快樂。

“但是葉秀蘭不會輕易答應吧,她肯定跟對方達成了某種協議,除非有意外發生。師父,您化作春蠶吐絲,葉秀蘭就是這麽回報你的,也該認清現實了。”沈梨倒了一杯熱茶,送到高麗珍的手邊,循循善誘。

兩年的師徒情分,她們早已培養出深厚默契。

高麗珍接過茶杯,氣的冰冷的雙手感受到茶水的暖意,緊繃神色緩和下來。“除非……斷了沈家財路?”

沈梨笑眯了眼:“盡在師父掌握之中。經商有風險,有賺也有賠,您說是吧?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時候斷了的錢財,如果有人願意雙手奉上,您說她會不會答應商人的求親?”

高麗珍眉頭皺起,有些顧慮:“一旦芸兒出嫁,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她靠近高麗珍,語氣像極了低聲呢喃,這一番話,既像是跟高麗珍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師父放心,這一次,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任人宰割的羊羔。”

“好,你幫我傳話,明日我就跟魏家見麵談。”

魏家拿出一千五百兩,沈梨貼補五百兩,高姨娘掏出積蓄一千兩,一共三千兩的聘金,對於葉秀蘭而言,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商鋪這半年生意不好,隻有之前一半收益,她剛攀上國公府,處處要充麵子,沈嬌夢想著當官夫人,跟京城貴女交往,花錢如流水,手頭日漸緊張。

她見沈芸已經十四歲,就跟高麗珍提了一嘴婚事,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高麗珍一口回絕,表明女兒不懂人情世故,並不匹配官宦子弟。就在葉秀蘭翻臉之際,來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商戶,媒婆說對方想要給兒子找個官家女,說出去有派頭,聘禮高達三千兩。

三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到手,為沈青雲鋪路爭奪尚書之位,纔是最要緊的。想了一夜,她答應了這樁婚事,反正沈芸並不美麗,性格又呆愣,官家精明的很,拿不出這麽多聘禮,還是商戶有財無腦。一旦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婚事就這麽定下,等兩方交換庚帖,選了三月後的好日子,高麗珍頭一個就來見了沈梨。

“你為芸兒出了這麽好的主意,怎麽還能讓你往裏麵搭錢?”對於剛做生意的沈梨而言,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

“五百兩罷了,錢沒了可以再賺,我這經商的手藝都是您手把手教的,為芸姐姐添妝是理所應當。”沈梨嫣然笑著,親昵地挽著高麗珍,語氣堅定。“隻要能救她出虎穴,一切都值得,怎麽能不算上我這一份?師父未免太見外了。”

高麗珍滿心觸動,眼底浮現淚光,緊緊回握著沈梨的手。這徒弟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就算傾盡她畢生經驗和人脈,她也要助沈梨遠離沈家,獲得自由。

沈芸出嫁到鎮子上的那一天,沈梨就在觀禮的人群中觀望,她臉上有笑,但無人知曉那不隻是出自姐妹之情。

這一世,她改變了沈芸早逝的命運。

沈芸擺脫了前世吃人的夫家,嫁作商人婦,是她一手促成。既然如此,她也必定可以走出前世的陰霾。

手裏被人塞了一把喜糖,她拆了一顆,含在嘴裏,慢慢品味香甜的味道,心情愈發明朗愜意。

……

入冬後,沈梨已好多天沒見到懷月,但眼下她剛滿十四歲,懷月十三歲,即便鄉下規矩少,但在大戶之家,男女七歲就不同席了,她忍住沒跟以往一樣直接衝到懷月的莊子上。

“羅管家,懷月可好點了?”她站在莊子門口,柔聲詢問。

“昨晚才用一副猛藥壓下去,總算能睡個好覺,少爺說他病的難看,請您過幾日再來。”羅管家憂心忡忡地轉達主子的意思。

沈梨柳眉緊蹙,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乎好看難看?他們朝夕相處兩年,懷月一直都是瘦弱模樣,她早已習慣了。

但如今兩人都長大了,她不能無視懷月的意思,他看似溫和無害,常常順著她,但骨子裏也有脾氣。

兩天後,羅管家主動來了她家,請她過去見懷月。

一看到倚靠在床頭的少年,沈梨才明白為何前幾天他死也不肯見她,這一次,是她見到懷月最憔悴的模樣。

他原本就清瘦,這次大病初癒後,先前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早已不見,臉上顴骨突出。他毫無血色,唇色蒼白,隻是看向她的那雙眼,依舊不掩溫柔。

沈梨步步走向他,不知為何,心中好似被撞擊般生疼。她想過很多法子,為他食補調養,兩年來,他個子抽長了不少,但還是不曾變得結實強壯,因此他習慣了穿寬大的錦袍,掩飾過瘦的竹子身段。

“懷月,你看起來很不好。”她有種預感,他們即將麵臨離別。

懷月的笑意很淺,他本想再過一陣子再告訴她,但是昨夜又咳了血,隻能喝的下米湯,再不願被沈梨看到如今這副病鬼醜態,也隻能咬牙見她。

有些話,不得不說了。

“羅管家不敢拖,已經讓下人收拾行李,三天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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