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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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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故地重遊

掌上奴 · 初雪海棠

換好了衣裳,沈梨還未走出大門,就不巧地撞見了剛從外麵回來的沈嬌,一看就是去采買首飾華服了,身後兩個丫鬟抱著沉甸甸的禮包都走不動路了。

“你們看,這是誰呀?”沈嬌上下打量後,笑得花枝亂顫,眼底滿是鄙夷。

此刻的沈梨梳成幹淨利落的素髻,一襲綠色胡服,下身著長褲小靴,正是胡人女子的日常裝扮。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個胡姬姨娘嗎?”沈嬌走近兩步,語氣尖酸,不懷好意地審視著麵前的少女。

本以為她在鄉下會被摧殘的厲害,卻沒料到沈梨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徹底長開了,隻是樸素的裝束令她遜色三分。

“大姐姐,胡服穿起來輕便,夫人讓我去給高姨娘打下手,不能穿的太累贅。”沈梨好聲好氣地回道。

一個拳頭打在軟棉花上,沈嬌頓時覺得沒意思。小時候,兩人爭吵起來,沈梨還會倔強地回嘴,被母親教訓了幾次後,總算學乖了。但不管沈梨多麽委曲求全,她就是看不順眼。

“跳梁小醜。”沈嬌朝著沈梨的背影啐了一口,但剛收到未婚夫的信,她心情大好,轉頭掃了丫鬟一眼。“給我拿好了,要是落了地,有你們好果子吃!”

沈梨一坐上馬車,高麗珍便問道。“剛才遇到沈嬌了吧?她又刁難你了。”

“就讓她得意一陣子又何妨?我隻是想不通,年幼時我總要跟沈嬌爭什麽?這樣不堪的沈家,嗬——”她涼薄一笑。“幸好,我已經清醒了。”

馬車來到城西的天香樓,天香樓有三層,底樓大堂大多是平民百姓來吃飯的地方,二樓三樓則是雅間,可以開設席麵。

“牌匾做好了。”高麗珍指了指牆角的嶄新匾額。

沈梨一把掀開上麵的紅布,“樓外樓”三個字展露無遺,字型蒼勁有力,格外大氣。

“想好做什麽吃食了嗎?”

“天香樓之前的傳統菜色保留大半,除此之外,我想另開一張選單,專賣關外胡人的飲食,之前在莊子上我們也常吃,像炙肉、胡餅、羊肉鍋、馬奶酒之類的,做法我都問了阿孃,詳細寫了下來,隻要廚子練練手,就能如法炮製。還有,我讓端午打聽了,京城酒樓做這些胡食的並不多,人都有獵奇心。”

高麗珍一臉讚許:“這個主意不錯。”

沈梨噙著笑意,仰頭望著這座高大的酒樓,心頭被一點點的驕傲占據,前世胡姬之女的出身,曾經令她自卑掙紮。如今她正視自己的身份,反而從中窺探到新的商機。

七日後,樓外樓揭牌開張。

頭三日,酒水菜色皆打折扣,不但如此,每桌點滿二兩銀子,就額外附送一道胡食小吃,聞訊而來的客人將樓外樓擠的水泄不通,人頭攢動。

一個月過去,人人都知道樓外樓這座新開的酒樓,胡食做的地道,經常可見京城的胡商到此吃飯。

一傳十,十傳百,名氣就傳出去了。

就在此時,沈梨安然度過了她的及笄禮,庶女及笄,不如嫡女規矩繁瑣,便是穿了一身新作的長裙禮服,去了宗族見過族老,由主母為她束發插簪。

她暗中將三個族老的模樣名字記在心裏,沈家不是望門大族,隻要他日買通這些族老,出族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

樓外樓後門進去,有一個小院子,每日沈梨跟隨高姨娘出門,中途在下車,大半時間在這裏修改選單,或是核對鋪子的流水賬目。

外麵由二掌櫃魏叔接手,無人知曉她纔是樓外樓的真正主人。

“姑娘,不好了!”端午氣喘籲籲地推門而入。

“別急,慢慢說。”沈梨擱下手裏的毛筆,神色不變。

“今天從南方運來的珍珠米卸船了,我帶著工人在外麵等了半天,碼頭突然來了很多官兵,把十車珍珠米都押走了!”

樓外樓的生意之所以好,是每個月都會加兩個新菜,她喜愛美食,也願意創新。月初將下月新選單掛在門外,喜歡嚐鮮的客人提前半個月就將雅間訂滿了。

前陣子打探到南方有一種稻米叫珍珠米,潔白晶瑩,猶如珍珠,口味極佳,她便定下了。配著補身的羊肉鍋,當下個月的新菜,加到一桌二十兩的席麵進去,滿足達官貴人的需求。

她眉頭一皺,為了這些珍珠米,提前付了定金,新選單已經掛到門外幾天了,要是逾期放了客人鴿子,損失的不隻是銀兩,更重要的是樓外樓剛打出來的名聲。

眼下前景大好,蒸蒸日上,她不想在此刻出岔子。

“領我去看。”她立即起身。

走下馬車,眼前的情景卻讓沈梨呼吸一窒,那座府邸正是都指揮使府,一行身著玄色飛鷹服的金城衛走過她麵前,個個表情肅然。

“就是他們!他們搶了我們的珍珠米!”端午指著金城衛,氣急敗壞地喊道。

“何人膽大,在此地喧嘩!”守衛低喝。

沈梨掐了端午手臂一把,咬牙切齒地說。“他們就是你說的官兵?”

這一把用了泄恨的力氣,端午差點噴淚,齜牙咧嘴地點頭。

本以為再也不會故地重遊,但這回因為端午整日跟商戶打交道,狗眼不識金城衛,她才前來詢問。

現在卻是騎虎難下了。

守衛見這兩人還沒走,抬高聲音,斥道。“你們做什麽?”

“這位官爺,請問方纔碼頭的十輛糧車,是被押送到這裏了嗎?”

守衛打量著眼前一身胡服的年輕女子,看她笑臉盈盈,言語和善,臉上和緩幾分。“金城衛辦案,帶回檢查。”

“裏麵是我家酒樓從南方運來的珍珠米,這一路走了一個月了,一直等著呢。不知何時來取?”

“那就難說了,案子結了之後,自然會通知你們。短則半月,長則一兩個月。”守衛打著官腔。

沈梨不再多問,拉過端午大步離開,連片刻都不再逗留。

“姑娘,我們這就回去了?”端午瞪著眼,一臉的困惑。

坐入馬車內,沈梨靜靜思忖,須臾之後才開口。“金城衛不是尋常官兵,職責並非檢查過往商戶的貨物,肯定是那艘貨船有問題。追問守衛沒用,他就算知道內情,也不可能透露的,我們還不走的話,反而讓他起疑心。”

端午聽的格外認真,他在市井中打探訊息遊刃有餘,但還是保留了原本的少年心性,不但對沈梨忠心耿耿,內心的崇拜更是與日俱增。

“姑娘也就比我大兩歲,回到京城才三個月而已,連官府的事都說的頭頭是道,姑娘就是姑娘,冰雪聰明。”

“少廢話。”沈梨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隨即眼神一沉。“以後見到金城衛,能躲就躲,他們是皇帝的鷹犬,專門監管百官和貴族。我們是平民百姓,見了繞路走,別沾惹不必要的麻煩。”

“姑娘,你認識金城衛嗎?”端午見沈梨的臉上血色褪去,好奇追問。

她緊緊抿著紅唇,方纔站在都指揮使府門前的那一刹那,前世的滾滾回憶瞬間吞噬了她。

她看到前世的自己風雨無阻地送來參湯,傻乎乎地站在都指揮使府門口,最後一次,是下雪天……手裏的溫熱參湯,在那人眼裏不過是穿腸毒藥。

“不認識,我當然不認識。”她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揉了揉太陽穴,一口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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