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被盯上了
“金城衛找到殺人凶手了。”琳琅坐在銅鏡麵前塗抹脂粉，輕輕歎了口氣。“誰能料到是金大人的小妾毒殺了他呢？當晚我在酒宴上見過她，她被王大人摟在懷中，滿臉是笑，沒想到居然是她動的手。”
沈梨停下了手中撥打算盤的動作，抬眼看她。
“那個姑娘才十八歲，卻被官員送給五十幾歲的王大人，這把年紀都夠當她祖父了。短短半年，她就受不了了，去買了毒老鼠的砒霜，趁著王大人過生辰，將浸透砒霜的酒杯遞給了王大人，當場毒發身亡。金城衛查案，豈能逃過一劫？連自己的命也賠進去了，值得嗎？”
“世上男人不都如此嗎？但凡有財有勢的，都想得到年輕美貌的女人，等人老珠黃了，再換一批新人。”沈梨眸光冷冽。“官員們給上官互送美人，拉幫結派，早已不是秘密。這姑娘是可憐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同歸於盡是她想要的結果。”
思緒飛轉，前世她也是小妾，單純如白紙，毫無城府，麵對是一道無法兩全的難題。她解不開，反被牽製，終於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但到了這一世，她會走向別的路，這道難題的兩方，沈家還是韓沛，她一個都不要，切割的幹幹淨淨。
“你一定要擦亮眼，絕不能當妾。”她雙眼炙熱如火。
“阿奴妹子，你以為我在京城白混的？從十五歲開始，追求我的王孫公子，足夠排滿一條長街。”琳琅啐了一口，不屑地笑。“可惜啊，每一個都是要我做妾。我等到二十多歲了，押寶在書呆子身上，就是希望他娶我當正房夫人。”
兩人相視一笑，明明才認識數月，卻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摯友。縱然琳琅年少就被眾人追捧，脾氣任性，卻保留著難得的赤忱之心。
走出後門，沈梨朝著有福說道。“有福，你去藥店拿藥，老規矩。”
沈家玉姨孃的藥斷斷續續用著，滿屋子散不開的藥味，她要讓所有人深信不疑阿孃病的下不了床，走不動路，不但免去跟葉秀蘭日日請安，同時也斷了沈青雲重新寵愛阿孃的心思。
她知道，如果沈青雲來過夜，作為妾室，娘親是無法拒絕的。用生病的理由，足以把沈青雲擋在門外，男人的眼睛生在頭頂，絕不願意碰一個病人。
“我到薛記糖水鋪去，給阿孃買糖水，你拿了藥就到這兒等我，一起回去。”她交代一句，兩人就分開了。
在糖水鋪子裏的老位置坐下，眉眼彎彎地喝著溫熱的紅豆湯，一手托腮，悠閑地望著窗外的人流。
不遠處走來兩個淑女，她們穿著的衣料柔軟美麗，正是她手下綢緞鋪售賣的湛羽，即便過了兩年，熱度遲遲不下，已經成了京城女子最愛的綢緞之一。
沈梨收回了目光，嘴角微揚，心中暢快。當初在莊子上決定要做生意，最初目的不過是賺些銀子改善貧苦生活，如今卻喜歡上了自食其力的滋味。
誰說經商滿身銅臭？用的是她的頭腦，她的雙手，她賺來的一分一毫，都是香噴噴的！
離開了糖水鋪，走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沈梨刻意放慢腳步，扭頭一看，掃過身後一張張陌生麵孔，直覺亦不曾改變。
她被盯上了。
是沈家派來的耳目？不可能，數月以來，師父幫自己打掩護，她又行事低調，兩人配合的滴水不漏，沈家從未起疑心。
難道是在商場上的對手？
她還未出族，絕不能被任何人知曉她的秘密，否則，不但出族計劃毀於一旦，沈家還會想方設法將自己名下財富占為己有。
迅速掃視著麵前的街巷，她腳步加快，朝著右手一處小巷走進去，隱去自己身影，繞了幾圈之後，終於回到了樓外樓後門。
“娘子？”有福一看沈梨的臉色就察覺到什麽。
“應該甩開了，趕緊走。”沈梨毫不遲疑地鑽入車內，馬車很快離開了樓外樓。
……
“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韓沛看著麵前年輕的暗衛，漫不經心地提了句。
黑衣青年屈膝跪著，抬不起頭：“主上，是小的大意，小的跟了她數回，明明剛剛還在眼前，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韓沛無聲冷笑：“你的意思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需要多少暗衛才能查到她的行蹤？”
尋蹤識人是暗衛的看家本事，沒完成主上的任務，玄子羞憤到死，恨不得鑽進地縫。
“下去領罰。”韓沛麵無表情地開口。
“謝主上。”玄子麵紅耳赤地低著頭退了出去。論跟蹤，他們是專業的，跟著跟著目標跟掉了，說出去，豈不是要被一眾弟兄笑掉大牙！
韓沛並未大發雷霆，嘴角詭異地勾起弧度，心裏覺得有趣。
玄子進金城衛才一年半，不是老油條，但也不至於是個蠢材，隻是個小姑娘罷了，他從未想過玄子會空手而回。
可見，沈梨定是敏銳地發覺了玄子的跟蹤。
她一個官家閨秀，如何發覺有人跟蹤？又是如何在玄子眼皮底下消失的？
這次，她是徹底激起他的好奇了。
……
端午敲了門，將一盤蘋果端到沈梨的麵前：“姑娘，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柔潤小手拿過一個紅燦燦的蘋果，咬了一口，她神色慵懶地說道。“說來聽聽。”
“沈家的大族老沈盧生，家裏三個兒子都不成器，讀了多年書，一個秀才都沒中，後院還有一堆妻妾，一群孩子，家裏日子過得緊巴巴。二族老沈峰，三十歲喪妻，娶了個繼妻，那女人勢利貪財，凶悍跋扈，沈峰被母老虎管的死死的，出門身上隻有五兩銀子。還有那個三族老沈正浩，五十歲老來得子，小兒子在書院讀書，明年就要考功名，成績還不錯。”
沈梨微微一笑，很是滿意。“你做得很好。”
這三個族老，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隻要有弱點，就能各個擊破。
看來，他們都很缺銀子。
她日進鬥金，深知銀子的魅力，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寸步難行。
她不在乎花點銀子，隻要他們能乖乖上鉤，在請願書上簽字，反正銀子花了再賺就行，經商四年，她已有了千金散盡還複來的底氣。
跟她夢寐以求的自由相比，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把我的帖子暗中送去，我要單獨見他們。”沈梨的眼眸之中，已見成竹在胸。
擺平了三個族老之後，就該輪到沈青雲了，她一定要拿捏著沈青雲的七寸，讓他痛痛快快地點頭。
除夕夜。
沈梨讀著懷月的來信，字裏行間都是對那位老神醫的怨氣，說那個家夥把他的身體紮成篩子，又讓他整日泡在腥臭難聞的藥浴裏，他活像是一隻臭蟲，又說他萬分想念玉姨娘親手做的炙肉，可惜那家夥總是燉苦不堪言的藥膳，他都快吐了。
她忍俊不禁，能有力氣說一大堆神醫的壞話，顯然身體是好多了。
而對她而言，這個夜晚也有著不同以往的意義。
前世這個除夕夜，她坐著粉色小轎被抬入安遠侯府，成了韓沛的女人。但這一世不同，此刻她跟韓沛沒有任何交集，手中的計劃也已經完成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