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主動睜眼，初見端倪

入夜，城市被夜色籠罩，路燈昏黃的光線割裂黑暗，空氣中彌漫著雨後的潮濕陰氣。歲芝恬換上深色連帽外套，把陰陽鏡碎片貼身放在內袋，深吸一口氣後，第一次主動開啟陰陽眼，沒有了以往的劇痛、眩暈和慌亂，雙眼隻是微微發燙，視線瞬間穿透了常人所見的表象。左眼望去，街道上的靈體清晰可辨：街角老槐樹底下賣花的老婆婆是執念靈，佝僂著身子守著生前的攤位，一遍遍整理著塑料桶裏的紙花，周身飄著淡淡的白氣，沒有絲毫攻擊性；天橋欄杆上趴著的少年是怨氣靈，周身裹著濃黑的怨氣，反複朝著車流衝撞，每一次撞擊都發出無聲的哀嚎，怨氣所及之處，空氣都變得刺骨冰冷。

“能分清種類了？”林墨言開車側頭看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以往他接觸的陰陽眼者，要麽被泛濫的靈體圍攻崩潰發瘋，要麽刻意遮蔽能力淪為普通人，像歲芝恬這樣初次主動睜眼，就能快速區分靈體類別、穩住心神的，少之又少，這足以證明她的血脈天賦遠超常人。

“執念靈無害，隻重複生前執念之事，不會主動攻擊活人，隻要不強行打斷它們的執念，就不會被波及；怨氣靈傷人，會主動糾纏陽氣弱的活人，靠吸噬陽氣和負麵情緒壯大自身。”歲芝恬盯著窗外，指尖輕輕按壓太陽穴，平複著右眼傳來的微弱記憶碎片，語氣平靜且條理清晰，“剛才那個少年，是半年前在天橋下遭遇車禍去世的，執念是沒等到深夜的13路公交，想去見遠方的親人。”

車子駛到舊公交總站，荒廢的站台爬滿墨綠色藤蔓，站牌上的13路字樣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站台長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裏結著密密麻麻的蛛網。周圍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消失不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不同於圖書館裏溫和的書靈黑霧，這股陰氣混雜著汽油味、鐵鏽味和淒厲的哀嚎聲，鑽進毛孔裏讓人渾身發寒。歲芝恬剛走近站台三步，左眼就泛起淡淡的金光，太陽穴的刺痛感驟然加劇，這是強烈怨念靈體靠近的預警。

“來了。”她低聲開口，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裏，一輛老式綠皮公交緩緩駛來，車燈慘白得沒有一絲溫度，車窗裏貼著一張張模糊不清的人臉，全都低垂著頭，長發遮住麵容，車廂裏沒有司機，沒有引擎轟鳴聲，沒有車輪滾動的聲響，像一艘漂浮在夜色裏的靈船，緩緩朝著站台靠近。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直麵如此大規模的靈異場景，換做以前，她早就轉身逃跑、緊閉雙眼逃避現實，可此刻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握緊了口袋裏的陰陽鏡碎片，指尖抵住鏡麵感受著微弱的共鳴，靜靜觀察著公交的動向，左眼死死鎖定車廂內的靈體輪廓，右眼蓄力準備提取記憶根源，整個人處於理性戒備的狀態，沒有半分感性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