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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祝福於你 · 天高居士

【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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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尼爾城的下水道係統與貧民窟交織的區域,是連巡邏隊都不願輕易深入的灰色地帶。空氣裡瀰漫著腐爛食物和劣質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汙水橫流的巷道兩側,掛著歪歪扭扭的招牌,一些眼神閃爍的人影在陰影裡快速穿行。

夏爾漫無目的地閒逛著,按照事先買好的地圖,輾轉於幾個臭名昭著的窩點。他在角落裡坐下,點上最便宜的麥酒,捕捉著流動的閒言碎語。

這裡的黑市並不好混,魚龍混雜,想用假訊息騙點小錢的賭鬼和毒鬼多如牛毛。夏爾那個專門給小費的錢袋子,幾個來回後就迅速癟了下去。更有甚者,還有騙人來搶劫的,可惜實力不濟,三兩下就被揍趴下了。

這座光鮮城市的陰影背麵簡直比臭水溝裡的老鼠還要陰濕。

直到後半夜,在一個煙霧繚繞的賭場後巷,夏爾用幾枚銀幣和一個關於“不聽話的亞人寵物”的故事,才終於從一個輸紅了眼的賭鬼嘴裡問出了一個名字和地址:“爛泥潭”酒吧,找一個叫“老貓”的乾瘦男人。

他壓低帽簷,走進“爛泥潭”。

酒吧裡煙霧繚繞,人聲嘈雜,各種粗鄙的叫罵和狂笑混雜在一起。他在吧檯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麥酒,手指慢悠悠地轉動著左手小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鐵質指環。

順時針一圈,逆時針兩圈。

他小口啜飲著劣質麥酒,目光在人群中掃視。很快,一個乾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湊了過來,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生麵孔啊,”乾瘦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來點什麼?”

夏爾冇看他,手指又在指環上轉了三圈,依然是順時針一圈,逆時針兩圈。“一杯‘黑蛇之吻’。要雙份的‘眼淚’。”

乾瘦男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黑蛇’最近胃口不好,‘眼淚’也缺貨。”

“那就來杯‘白龍’吧。”夏爾的聲音壓得很低,隻讓這個搭話的男人聽到。

乾瘦男人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懂,我懂。”

他站起身,看也冇看夏爾便向酒吧深處走出。夏爾心領神會,立刻跟了上去。

一個更昏暗的房間裡,一個戴著大簷帽的男人坐在陰影濃重的櫃檯後,見有人帶客人過來,便伸手指引:“坐。”

夏爾坐到大簷帽對麵。對方很謹慎,一直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臉。

“來找樂子的。”乾瘦男人懶洋洋地說完便離開了,帶上門,把空間留給客人和真正賣東西的。

“您想讓那些亞人雜種更聽話,更熱情?有的是辦法。”大簷帽嘿嘿一笑,“不知想要什麼效果的?”

“不,”夏爾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我要的不隻是聽話。是……失控。徹底的,瘋狂的。”

大簷帽震了一下,良久纔開口說話:“朋友,你這口味……有點特彆啊。”

夏爾從懷裡摸出幾枚金幣,放在桌上。“錢不是問題。我隻要效果最猛,最快的那種。”

黃澄澄的金幣光芒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誘人。大簷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辨。“這種東西……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風險大得很。”

“反正,弄得到,對不對?”夏爾假裝猴急地湊近,“彆賣關子。我聽說,真正的好貨,都來自那些……有‘背景’的家族手裡。””

大簷帽下意識地點頭,手指按在那幾枚金幣上。“那你倒是說對了,刺激的玩意兒確實是有幾家在做……效果嘛,參差不齊。”他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又帶著點同行相輕的鄙夷,“像瘸腿老傑克家的‘瘋狗水’,也就嚇唬嚇唬地精。”

夏爾適時露出鄙夷的神色:“試過了,廢物。我需要的是……能讓最溫順的羔羊也變成瘋狗的玩意兒。”

大簷帽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風險和利潤。終於,貪婪壓倒了警惕,他湊近低聲道:“……那算你找對人了。真正頂尖的貨,都在那些有鍊金術師的大家族手裡捂著。比如迪特魯家……那位小少爺,可是箇中高手。”

夏爾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我倒是知道他們家做些……人口和娛樂場的生意。還有這種能人?”

他對這個臭名昭著的黑幫貴族隻有一點模糊的印象,確實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在向藥劑產業伸手了。

“哼,小少爺的心思可不在那些俗務上。”大簷帽似乎被這懷疑刺激到了,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他鼓搗的那些瓶瓶罐罐,纔是真正的‘寶貝’。尤其是……” 他再次戛然而止,盯著夏爾,“客人,打聽太多可不是好事。你到底想要什麼?”

夏爾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更鼓的錢袋,往前推了推,金幣碰撞發出更響的聲音:“做生意而已。牽個線,這些就是你的。”

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一般十單纔能有這個價,還得被迪特魯家狠狠抽一筆。大簷帽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貪婪占據了上風。他飛快地抓起錢袋塞進懷裡。

“跟我來。但醜話說在前頭,小少爺可不是好糊弄的,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大簷帽帶著夏爾在迷宮般的巷道裡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鐵門前。他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門上一個巴掌大的小窗拉開,一雙冰冷的眼睛朝外看了看。

“買藥的。”大簷帽說道,同時比劃了一個複雜的手勢。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麵是一個狹小肮臟的過道,隻有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守著另一道向下的階梯。大簷帽示意夏爾自己下去,然後迅速消失在巷道裡。

被壯漢簡單地搜身後,夏爾沿著潮濕的階梯向下。空氣變得更加渾濁,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夾雜著鍊金試劑的怪異氣味。

階梯儘頭是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地下室,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一個穿著華麗但皺巴巴絲綢長袍的年輕男人正癱在一張躺椅上。

他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癡迷的笑容,盯著手裡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瓶子,手指神經質地顫抖著。男人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青白,眼窩深陷,顯然癮頭不小。

他懷裡還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出頭的小男孩,眼神空洞,卻穿著不符合性彆的暴露紗裙。男人的一隻手正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

這大概就是大簷帽口中的“小少爺”。

看到這一幕,夏爾胃裡一陣翻騰,臉上那偽裝出來的輕浮笑容幾乎難以維持。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落在男人那張因縱慾和藥物而顯得格外頹廢的臉上。

聽到動靜,“小少爺”轉頭,用那雙渙散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夏爾,聲音帶著一種癮君子特有的飄忽:“‘獨眼’介紹來的?想要點……刺激的?”

“聽說您的貨效果最好,”夏爾重新掛上笑容,又掏出一個鼓囊的錢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能讓最無趣的‘寵物’也變得……活力四射。”

“小少爺”嗤笑一聲,推開懷裡的小男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走到一個擺滿各種瓶瓶罐罐的實驗台前,拿起一個裝著淡紫色粉末的小玻璃瓶,走向夏爾,在他眼前晃了晃。

“‘月光’……可不是給普通‘寵物’玩的。劑量稍微過一點,就能讓它們變成隻知道撕咬的野獸。”他突然湊近夏爾,撥出的氣息帶著那股甜膩的臭味,“你懂怎麼用嗎?玩出人命,我可不負責。”

“當然,當然,”夏爾連忙點頭,做出心領神會的樣子,“我就是喜歡看她們那個瘋勁兒。”

“小心她們在床上發狂把你那話兒給咬掉。”“小少爺”冷笑,“都試過哪些貨?”

“瘋狗水,死人香,血粉,好夢散……都用過,效果都一般,”夏爾搖搖頭,“用多了,那些雜種一點反應都冇有,跟死魚一樣。”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對應著一段充滿汙言穢語的商品介紹,被迫回憶起來的夏爾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哼,一群蠢貨隻知道拿那點基粉搗鼓,有屁用。還不如老子吸的。”“小少爺”鄙夷地啐了一口,又對著夏爾嘿嘿笑了起來,“懂行……看來不是那些拿著‘瘋狗水’當寶貝的土鱉。”

他懶得再繼續盤問,這些麻煩的步驟煩人透頂,還不如省下時間多吸兩口。況且,能通關層層設卡到他這來買東西的也犯不著擔心什麼。

他又搖搖晃晃地走回實驗台,抓起另一隻小巧的玻璃小瓶,倒進去一點點淡紫色粉末,用軟木塞密封好,漫不經心地扔給夏爾。“算你運氣好,我有心情做這玩意。這是樣品,夠你試一次效果,也隻夠一次的。確認好了,再來談生意。”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開口補充道:“如果隻是想玩點刺激的,一點點就夠了。多了,真被這些雜種撕碎,可彆怪我冇提醒你。還有……這東西生效快,散得更快,除了當時那點甜味,過後神仙也查不出來。彆自己浪費了再來找我。”

他又示意守在門邊的壯漢去取貨。“糖果”這種低級貨色他可不屑於放在手邊。

等待的時候,“小少爺”的視線又落回身邊那個小男孩身上,手指不規矩地摩挲著孩子的身體。夏爾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攪,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手指在身側悄悄握緊。

壯漢很快回來,將幾個小紙包交給夏爾。

“省著點用,”“小少爺”懶洋洋地提醒,“這一顆‘糖果’,足夠你把一個亞人玩到脫水了。”

夏爾接過東西,冇有再多留一刻,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走出暗巷,他像拿著什麼臟東西一樣,把那些包著“糖果”的小紙包全數扔進臭水溝裡。

……

回到執政官府邸的客房時,天已經快亮了。夏爾拿著那個裝著淡紫色粉末的小琉璃瓶,走到93號麵前。

“找到了這個。”夏爾將琉璃瓶放在93號旁邊的矮幾上,“迪特魯家的東西,叫‘月光’。那個馬克·迪特魯,是個癮君子,還是個……嘖。”

93號的目光從萊特臉上移開,落在那個小玻璃瓶上,裡麵盛放著幾乎可稱為幾顆顆粒的紫色粉末。

夏爾打開瓶塞,用一根銀針沾取了極其微少的一點,放在一張乾淨的紙上,推到93號麵前,再遞給她一根吸管。“你……再感覺一下,吸進去就行。”

93號的視線從玻璃瓶移到紙上。她的鼻翼微微翕動,左手捏緊了那根吸管。

她向前傾了傾身體,靠近那張紙,用吸管對準那一點粉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股熟悉的甜膩氣味鑽入了鼻腔。

幾秒鐘後,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左手立刻扔掉了吸管,瞬間抓住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琥珀色的豎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一絲血絲,瞳孔收縮。

詭異的躁動感再次從身體深處湧起,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血管裡爬行,叫囂著破壞與殺戮。

但這一次,和晚宴上一樣,那躁動剛剛升起,就被另一股更溫和的力量強行壓製了下去。她的眼底深處,那微不可察的光芒再次一閃而逝。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她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抓住扶手的手也緩緩鬆開。豎瞳中的血絲褪去,恢複了之前的清明。隻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但或許是直接吸入的緣故,藥效過於強猛,93號還感到一陣快要撕裂的頭痛。她緊閉起眼,努力忍耐著。

過了好一會,她才抬起頭,看向夏爾,點了點頭:“……就是它。比那天……更濃。”

夏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色陰沉。“果然是這樣。”他迅速將粉末處理乾淨,收起玻璃瓶。“目標是你。13號……隻是個意外的替罪羊。”

……

一週後,一隻風塵仆仆的信鴿落在了亞恒的辦公桌上。

亞恒取下小小的信筒,展開密報,逐字逐句地閱讀著。

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讀完最後一行,他放下密報,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上幾份王都近期的報紙,無一例外全是攻擊93號的言論。經過這幾天的發酵,這群無恥的寫手已經從含沙射影升級成指名道姓,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圖。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牙買加……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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