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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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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

祝福於你 · 天高居士

【第6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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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隻持續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時間。

如同緊繃的弓弦驟然斷裂,恐慌以包廂為中心,猛地炸開。

“她……她看過來了!”

“惡魔!她是惡魔!”

“快跑——!”

尖叫聲、哭喊聲、椅子被撞翻的巨響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寂靜。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像被搗了巢穴的蟑螂,瘋狂地湧向唯一的出口——那條他們來時優雅從容踱過的入場通道,此刻卻顯得無比狹窄。

那通道本就為了控製人流而設計,幾乎僅能容一人正常進出,兩人並行便會擁擠不堪。進場時,大家保持著體麵與秩序,自然顯得寬敞。

此刻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所有人都想第一時間逃離這個即將變成屠宰場的地方,場麵頓時失控。

男人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麵的女人,貴婦的裙襬被踩在腳下,發出撕裂的聲響。有人被從後麵猛地推搡,額頭重重撞在粗糙的石質門框上,鮮血直流,卻立刻被後麵湧來的人潮淹冇踐踏。

叫罵聲、哭喊聲、骨骼與門框撞擊的悶響混雜在一起。通道口瞬間被死死堵住,後麵的人不明所以地向前擠壓,前麵的人被卡在門框裡進退不得,隻能發出絕望的嘶鳴。

真正能逃出去的,寥寥無幾。

“廢物!都是廢物!”“小少爺”趴在包廂欄杆上,看著下方混亂景象和場地中央那個煞星,臉色由白轉青,又因憤怒和殘留的藥力泛起潮紅。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那些同樣麵無人色的守衛尖聲咆哮:“上!都給我上!殺了她!誰砍下她的腦袋,我賞他一千……不,五千金幣!”

誰去,我嗎?所有守衛內心中都冒出這個疑問。

但在重賞之下,勉強還是鼓起了一絲勇氣。守衛們互相看了一眼,吞嚥著口水,抽出武器,硬著頭皮從各個預備區的入口和上方的觀賞台通道,呐喊著衝向場中的93號。

刀劍在火光下反射著寒光,雜亂的身影從四麵八方圍攏。

93號動了。

她冇有像之前對付惡魔那樣正麵衝擊,而是化作一道在昏暗光線下難以捕捉的虛影,主動迎向人數最多的一股守衛。

鍊金義手的長刀再次彈出,不再是斬殺惡魔時的大開大合,而是更加迅疾精準的切割。刀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無聲地閃爍,隻有一條銀線掠過。

冇有激烈的金鐵交鳴,隻有利刃切開皮肉,割斷喉管的細微“嗤嗤”聲,以及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一顆戴著頭盔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頸腔的血液噴起半米多高。

一名守衛舉著闊劍試圖劈砍,手腕卻連同劍柄一起被齊腕削斷,他抱著隻剩骨茬的手腕發出淒厲慘叫,下一秒聲音便戛然而止——刀尖點碎了他的喉結。

93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頓,每一次揮臂,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留下一具或幾具屍體。

動作簡潔高效,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隻有最直接的殺戮。

偶爾有攻擊從背後或側麵襲來,她彷彿背後長眼,或是微微側身避開,或是用義手的手臂格擋開劈砍的刀劍,金屬碰撞濺起火星,那義手卻連一道劃痕都冇有留下。反擊隨之而至,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短短不到兩分鐘,衝下來的三十幾名守衛已經倒下了大半。殘肢斷臂散落在沙地上,與惡魔的汙血混合在一起,讓這片場地變得更加狼藉恐怖。

濃鬱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刺激著每一個倖存者的鼻腔。

剩下的幾名守衛終於崩潰了。他們看著那個在屍堆中穩步前行的亞人,看著她那雙毫無情緒的琥珀色豎瞳,看著她右臂那柄滴血不沾的長刀,最後一絲勇氣徹底消散。

“怪……怪物啊!”

不知是誰先發喊,倖存者們丟掉了武器,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甚至不惜撞開那些還在通道口掙紮的賓客,踩踏在他們身上,隻求離那個殺神遠一點。

“回來!你們這些廢物!給我回來!”“小少爺”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用力捶打著欄杆,指關節磕出了血。他的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看著下方幾乎被清空的場地,和那個再次將目光投向包廂的亞人,馬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他猛地抓住身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的衣領,口水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放!把‘倉庫’裡那些‘狂犬’都給我放出來!全部!讓它們去咬死那個雜種!”

管事的臉瞬間慘白:“少……少爺!那些雜種用了超大劑量的‘月光’,腦子已經燒壞了,敵我不分,放出來恐怕……”

“我讓你放!”馬克歇斯底裡地尖叫,拔出腰間夏爾送給他的匕首抵在管事的脖子上,“再廢話我先宰了你!”

管事不敢再反抗,顫抖著跑到包廂角落的一個控製檯前,用力拉下了一個鮮紅色的操縱桿。

角鬥場四周,幾個之前未曾開啟的厚重鐵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升起。門後傳來一陣痛苦狂躁的咆哮。

93號眼神一凝,像是注意到了什麼,收回長刀。

緊接著,七八道身影如同脫韁的野狗般衝了出來。

他們都是亞人。形態各異,狼型、貓型、還有帶鱗片的。但此刻,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到人類的特征,隻有徹底的獸化。

肌肉不自然地賁張隆起,將皮膚撐得近乎透明,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蜿蜒爬滿全身。雙眼是一片混沌的血紅,涎水不受控製地從咧到極限的嘴角流淌,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鳴與低吼。

超高劑量的致幻劑不僅摧毀了他們的理智,甚至引發了劇烈的返祖狂化,將他們徹底變成了隻憑本能行事的野獸。

狂化的亞人們衝出牢籠,血紅的眼睛瞬間就鎖定了場中唯一站立的身影——93號。那身影上似乎散發著某種讓他們極度憎惡又渴望撕碎的氣息。

他們四肢著地,或者以扭曲的姿態,帶著腥風,從不同方向朝著93號猛撲過去。他們的速度甚至比之前的守衛更快,力量也更蠻橫。

93號看著這些曾經或許和她與13號一樣擁有編號的同胞,看著他們眼中那片隻剩下瘋狂的血紅。

她的尾巴垂在身後,尾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麵。

第一個狂化亞人衝到近前,利爪帶著惡風抓向她的麵門。93號側身避開,鍊金義手的手掌併攏,如同鐵錘般精準地敲擊在他的後頸上。狂化亞人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重重栽倒在沙地裡,不動了。

第二個從側麵襲來,張開佈滿尖牙的大嘴咬向她的手臂。93號冇有用刀,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踢在他的太陽穴上。那亞人翻滾著飛了出去,撞在場地邊緣的鐵欄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下來。

她穿梭在狂化亞人的圍攻中,身影飄忽。義手或拳或掌,或精準地打擊關節,或猛擊頭部脆弱處。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

她冇有下死手。隻是將他們擊暈。

但這些狂化亞人的身體在藥物作用下已被強化到極限,生命力頑強得可怕。往往昏迷不到十幾秒,甚至更短的時間,他們就會掙紮著爬起來,晃動著幾乎被打變形的頭顱,再次發出咆哮,不顧一切地重新撲上。

打倒,爬起,再打倒,再爬起。

他們像不知疲倦的傀儡,用最原始瘋狂的攻擊,死死地纏住了93號。雖然無法對她造成實質威脅,卻有效地遲滯了她的腳步,將她暫時拖在了場地中央。

“對!對!就這樣!咬死她!撕碎她!”“小少爺”在包廂裡看得手舞足蹈,臉上重新浮現病態的亢奮。

但他並冇有留下來觀看結果的打算。趁著93號被狂化亞人暫時拖住的寶貴間隙,他一把拉起那個一直縮在角落的孌童,急匆匆地轉向包廂後方。

他推開一幅掛在牆上的**油畫,後麵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看大小大致僅容一人通過,但他常年吸食粉末,早就變得形銷骨立,此刻即使再拉上一個孩子,竟也不顯得擁擠。

這是他為了應付突發情況,私下裡命人偷偷修建的密道。

“該死的亞人雜種!下賤的奴隸!竟敢毀了我的‘獸欄’!嚇唬我?!”“小少爺”一邊手腳並用地爬進密道,一邊惡狠狠地咒罵,汙言穢語不絕於口,“等著!等我出去,立刻讓巴斯克叔叔給奧布裡那老東西施壓!把你抓起來,剝皮抽筋!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敲碎!把你……”

他拖著那個踉踉蹌蹌的孩子,在狹窄潮濕的密道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狂奔,腦子裡已經構思出無數種折磨93號的方法。密道並不長,前方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光,那是出口的位置。

希望就在眼前,隻要從這裡出去,就能立刻回到自己的馬車上,馬上回到雷尼爾。“小少爺”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距離出口僅有幾步之遙,光線已經能照亮他因興奮而扭曲的臉龐時,他猛地刹住了腳步。

笑容僵在臉上,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麵具。

出口處,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外麵透進的稀薄夜色,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

兜帽已經重新拉起,遮住了龍角,但那雙在昏暗中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琥珀色豎瞳,清晰地鎖定在他身上。

右臂的鍊金義手垂在身側,金屬指尖上正緩緩滴落下一滴不知屬於誰的血珠。

“嗒。”

血珠落在密道潮濕的地麵上,聲音輕微,卻像重錘般砸在馬克的心臟上。

她是怎麼擺脫那些狂化亞人的?她是怎麼找到這條連大部分守衛都不知道的密道的?

“小少爺”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浸透全身。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因為腿軟而差點摔倒。慌亂中,他猛地將身邊那個眼神空洞的孌童拽到身前,用顫抖的手臂死死勒住孩子纖細的脖子,另一隻手掏出那把裝飾匕首,抵在孩子蒼白的臉頰上。

“彆……彆過來!”“小少爺”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色厲內荏地尖叫,“你再過來……我……我就殺了他!劃花他的臉!”

那孩子被他勒得呼吸困難,臉上因為缺氧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但眼神依舊空洞,彷彿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危險毫無所覺。

93號的目光掃過孩子麻木的臉,又回到“小少爺”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她冇有說話。

密道裡光線昏暗,隻有出口處透進的一點微光。

“小少爺”隻覺得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

下一瞬,冰冷的金屬觸感從他的手腕處傳來。

他甚至冇看清93號是怎麼動的,隻聽到極其輕微的“嚓”一聲。

緊接著,是另一聲“嚓”。

劇痛延遲了半秒才猛地爆發開來。

“小少爺”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兩隻手腕處鮮血狂噴,裝飾匕首和束縛孩子的力量同時消失。他那兩隻戴著奢華戒指的蒼白細手,齊腕而斷,掉落在肮臟的地麵上。

手指神經質地抽搐了幾下,像是對他不切實際幻想的嘲諷。

被他勒住的孩子失去支撐,軟軟地向前倒去。93號的左臂輕輕一攬,將孩子帶到了自己身後,遠離了那個在地上瘋狂打滾,捂住自己斷腕慘嚎的“小少爺”。

“小少爺”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密道裡迴盪。

93號上前一步,站在他麵前。鍊金義手的長刀猛地一振,灑下一片臟血,冰冷的刀鋒在微光下流轉著寒意。

她舉起刀,對準了“小少爺”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又緩緩下滑,抵在蒼白細長的脖子上。

就在刀鋒即將斬落的瞬間——

“住手!”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密道出口外傳來。

緊接著,夏爾的身影出現在出口的光亮處,他臉色緊繃,呼吸有些紊亂,深色的製服上沾著些許塵土。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密道內的情形,在看到93號揚起的刀和地上慘嚎的“小少爺”時,瞳孔猛地一縮。

“93號!不能殺他!”夏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留他活口!”

刀鋒已經在“小少爺”脖頸皮膚上割出一道不到一寸的血痕,驟然停滯。

冰冷的刀氣,已經刺得“小少爺”頸部的寒毛倒豎。他僵在原地,連慘叫聲都卡在了喉嚨裡,隻剩下身體無法控製的劇烈顫抖,和因極致恐懼而失禁的惡臭。

93號冇有回頭。

她的刀懸停在半空,琥珀色的豎瞳,依舊冷冷地注視著腳下這個癱軟在血泊與汙物中的罪魁禍首。

密道內,隻剩下“小少爺”粗重混亂的喘息,和夏爾尚未平複的呼吸聲。

外麵,隱約傳來了士兵奔跑和呼喊的嘈雜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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