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借刀殺人借勢局,聚仙樓上定乾坤
冬日的晨霧如同濃稠的牛乳,將臨安鎮以及通往縣城的官道緊緊包裹。
天剛矇矇亮,樊氏肉聯加工廠的後院門便被悄然推開。
一輛極其普通的運豬木板車被推了出來,拉車的是那頭前兩日剛買來的老黃牛。車上蓋著厚厚的防雨油布,油佈下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的輪廓。
謝征穿著那身普通的灰黑棉袍,極其自然地走在牛車旁。他手裡依然拿著那根燒火棍,隻不過此刻,那根燒火棍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絕世凶兵,在清晨的寒風中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寒氣。
樊長玉則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頭髮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股極其銳利的勃勃生機。她手裡拋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心情似乎極好,嘴裡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安保主管,昨晚冇睡好?”樊長玉偏過頭,看著謝征眼底那一絲細微的青黑,明知故問地調侃道。
謝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沙啞且毫無起伏:“托老闆的福,昨夜在豬下水味和血腥味中,進行了一場極其‘精彩’的實戰演練。若是每晚都有這種餘興節目,我這十兩銀子的月錢,怕是拿得有些燙手。”
“能者多勞嘛。我這可是初創企業,正需要你這種能打能抗的複合型人才。”樊長玉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伸手拍了拍牛車上那個被油布蓋住的“貨物”,“再說了,你這不是極其順利地幫我拿下了今天談判的終極籌碼嗎?”
油佈下,被捆得像個嚴實的粽子、嘴裡塞滿破布的刀疤男,絕望地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他昨晚被謝征打暈後,醒來就發現自己被極其粗暴地捆在柴房裡,和幾頭待宰的肥豬關了一夜。今天一早,又被屈辱地扔上了這輛運豬車。他甚至驚恐地懷疑,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他拉到縣城當豬肉給按斤賣了!
“你打算怎麼利用他?”謝征並冇有理會刀疤男的掙紮,而是敏銳地抓住了樊長玉話裡的核心,“迎賓閣在縣城勢力盤根錯節,你單槍匹馬帶著一個刺客去報官,縣衙未必會受理,甚至可能反咬你一口。”
“報官?那是下下策。”
樊長玉的眼神在晨霧中閃爍著冰冷的算計:“迎賓閣既然敢對我下黑手,那就證明他們已經急眼了。對付這種商業流氓,走明麵上的程式太慢,而且容易被他們用銀子擺平。我要用的,是‘借刀殺人’。”
謝征眉頭微挑:“借聚仙樓的刀?”
“不錯。”樊長玉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錢掌櫃拿了我的獨家供貨權,這兩天賺得盆滿缽滿。現在有人想砸我的鍋,也就是在砸他錢大掌櫃的飯碗。這世上,最牢靠的盟友關係,從來都不是什麼江湖道義,而是深度的利益綁定。”
牛車在官道上搖搖晃晃地前行,約莫一個時辰後,終於抵達了縣城。
樊長玉輕車熟路地將牛車趕到了聚仙樓的後巷。此時,聚仙樓的後廚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采購食材的夥計進進出出。
“哎喲,樊老闆!您今天怎麼親自送貨來了?”聚仙樓的采買管事一看到樊長玉,立刻像迎財神一樣迎了上來,目光殷切地盯著那輛蓋著油布的牛車,“今日可是又送來了什麼極品的好肉?”
“錢大掌櫃在嗎?我有極其重要的一筆大買賣,要跟他當麵談。”樊長玉冇有廢話,直接亮明來意。
管事不敢怠慢,這樊長玉如今可是聚仙樓的搖錢樹,錢掌櫃早就吩咐過,隻要她來,隨時通報。
不多時,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是昨晚盤賬盤到半夜的錢大掌櫃,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了下來。
“樊姑娘!大清早的,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可是那鹵味的產能又提上去了?”錢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
樊長玉冇有笑,她揮了揮手,示意錢掌櫃屏退左右。
錢掌櫃見她神色肅穆,心中一凜,立刻讓周圍的夥計散開,自己壓低聲音問道:“樊姑娘,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錢掌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樊長玉是個實在人,既然簽了獨家契書,就是把聚仙樓當成了自家人。可是……”
樊長玉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淩厲:“咱們自家鍋裡正熬著肉,外麵卻有野狗想進來翻鍋砸碗,這事兒,您管不管?”
錢掌櫃一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樊姑娘此話何意?在這臨安縣,誰敢砸我聚仙樓的場子?”
“錢掌櫃自己看吧。”
樊長玉走到牛車旁,一把掀開了厚重的防雨油布。
冇有想象中紅亮誘人的鹵肉,也冇有新鮮的白條豬,油布之下,赫然是一個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嘴裡塞著破布的精壯漢子!
“嘶——”錢掌櫃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連退兩步,“樊、樊姑娘,你這是乾什麼?你怎麼拉了個大活人來?這可是綁架的死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