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兵不血刃奪連城,侯爺屈尊做賬房
臨安縣城的清晨,總是從城門開啟的那一刻甦醒的。
聚仙樓的錢大掌櫃坐在自家的青油馬車裡,手裡死死攥著那份按著血紅指印的供詞,手心全是冷汗。馬車後頭跟著一輛平闆闆車,上麵用油布蓋著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刀疤男。
錢掌櫃活了大半輩子,向來和氣生財,還從未乾過這種上門“敲詐勒索”的刺激事。但一想到樊長玉昨晚給他畫的那張壟斷全縣餐飲的宏偉藍圖,他心裡的恐懼就被滾燙的貪婪給壓了下去。
“樊姑娘說得對,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迎賓閣既然先壞了規矩,就彆怪我聚仙樓心狠手辣!”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迎賓閣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此時迎賓閣還冇開始營業,隻有幾個雜役在掃地。錢掌櫃下了馬車,理了理長袍,拿出十二分的底氣,大步跨了進去。
“喲,這不是錢大掌櫃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我們迎賓閣來了?”迎賓閣的劉掌櫃正坐在大堂裡喝早茶,一見死對頭登門,立刻陰陽怪氣地迎了上來。
“西北風,帶著血腥味的西北風。”
錢掌櫃冇有廢話,直接一揮手。外麵的夥計像拖死狗一樣,把蓋著油布的刀疤男拖了進來,“砰”地一聲扔在劉掌櫃腳下。
油布掀開,刀疤男那張鼻青臉腫的臉露了出來。他嘴裡塞著破布,看到劉掌櫃,隻能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劉掌櫃手裡的茶盞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了手背上,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錢、錢掌櫃,你這是什麼意思?弄個叫花子到我店裡來作甚?”劉掌櫃強裝鎮定。
錢掌櫃冷笑一聲,將那份供詞“啪”地拍在桌上。
“劉大頭,明人不說暗話。你昨晚派這五條狗去臨安鎮樊氏作坊偷秘方、砸場子,真當彆人都是瞎子嗎?這上麵白紙黑字,還有他畫的押。這飛賊可是把你怎麼給的一百兩賞銀,怎麼謀劃的細節,吐得一乾二淨!”
劉掌櫃的心理防線在看到供詞的那一刻就崩塌了一半。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花重金請的江湖好手,不僅冇辦成事,還被人活捉送上了門!
“這……這是誣陷!是他血口噴人!”劉掌櫃咬死不認。
“是不是誣陷,咱們去縣衙大堂上說!這飛賊可是交代了,不止偷秘方,你們還帶了劇毒想投毒!投毒害命,加上蓄意破壞同行營生,劉掌櫃,你猜縣太爺會不會為了保你,去得罪知府大人?”錢掌櫃搬出了樊長玉教他的話術,步步緊逼。
劉掌櫃冷汗如瀑。他深知自己背後的靠山雖然硬,但若是真鬨出投毒這種惡性案件,上頭為了平息眾怒,第一個就會把他推出去當替死鬼!
“錢老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劉掌櫃徹底軟了,膝蓋一彎,差點給錢掌櫃跪下,“咱們都是生意人,和氣生財。這事兒是我糊塗,你說,怎麼才能把這事抹平?”
錢掌櫃心中狂喜,樊長玉料事如神,這劉大頭果然不敢賭!
他端起架子,慢條斯理地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迎賓閣旗下在縣城裡的四家生鮮肉鋪、兩家熟食攤,今日之內全部關停,鋪麵轉讓給我聚仙樓。”
“第二,拿兩千兩白銀出來,作為給樊氏作坊的‘安撫費’。錢到,供詞和人你留下;錢不到,我這就去敲登聞鼓!”
“兩千兩?!你打劫啊!”劉掌櫃尖叫出聲,這簡直是要抽乾迎賓閣這幾年的流動資金!而且關停所有肉鋪,等於徹底切斷了迎賓閣的一條財路!
“就打劫你了,怎麼著?拿錢,還是拿命,你自己選。”錢掌櫃硬氣地回懟。
半個時辰後。
錢掌櫃像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將軍,手裡捧著一個極其沉重的紫檀木匣子,懷裡揣著四張鋪麵的地契,紅光滿麵地走出了迎賓閣。
而劉掌櫃則癱坐在太師椅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看著空蕩蕩的賬房,欲哭無淚。
……
臨安鎮,樊氏肉聯加工廠。
堂屋裡,樊長玉看著錢掌櫃送來的兩千兩銀票和四張位於縣城東南西北四個城門黃金地段的地契,眼睛亮得像兩顆星辰。
“錢掌櫃,乾得漂亮!這四張鋪麵,算我們樊氏和聚仙樓合股。以後這四個店賣的平價鹵味,聚仙樓抽兩成利潤,算是我給您的租金和渠道費。”樊長玉極其大方地分出一塊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