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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張金寶聞言瞬間呆住。
看著自己姐姐憤恨的眼眸,以及她頭皮上光禿禿的口子,一時之間說不出半個字。
他有些掙紮的開口,但聲音卻比之前弱了許多,“可是……爸媽不是那樣說的……”
張招娣冷笑一聲,“爸媽在你麵前一直不會說實話。”
“我出嫁之前在家裡吃飯,每次盛到我碗裡的都是一層寡水,我餓的頭昏腦脹,媽是怎麼說的?說我好好的不吃人飯,非要減肥。”
“咱們大隊的人,飯都吃不飽,哪有藥減肥的?”
張金寶瞪大眼睛,卻說不出半個字。
張招娣似乎找到情緒的發泄口,朝著張金寶怒喊,“她說是我不懂事非要跟你姐夫私奔。”
“但是他們有冇有告訴你,他們本來打算80塊錢把我嫁給大隊上的跛腳老李!是你姐夫見不得我受苦,說要娶我。”
“他把家裡的老本兒都掏出來了,花了整整兩百塊錢才把我娶回家。”
“在家裡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我連一口飽飯我都吃不上,現在結婚好不容易逃離出來。”
“他們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麵前!!為什麼就見不得我好?”張招娣不受控製的淚流滿麵,痛哭流涕。
張金寶一顆心被張招娣這個模樣給嚇的顫顫兒的。
他想要替自己爸媽說兩句話好話,但是思來想去,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記憶中,好像不管是爸還是媽,都從來冇有說過大姐一句好話……
他其實對飯桌上大姐吃不上飽飯有印象。
他也知道,哪有人不喜歡吃肉,就願意喝湯的?
可能吃上肉的也就隻有逢年過節那幾次,要是給大姐吃了,他自己就吃的少了……
於是,他也默認了大姐‘減肥’的事實。
張金寶絞儘腦汁,也冇法從記憶中找到爹孃對大姐好的記憶。
本來氣勢洶洶的底氣也被張招娣一句句聲淚俱下的控訴給錘的煙消雲散。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到底也是咱爸媽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微不可聞,垂著頭不敢看張招娣的眼睛。
張招娣冷笑一聲,對自己這個弟弟徹底失望了,“那是你的爸媽,不是我的爸媽。”
“他們也從來冇有把我當作過自己的女兒。”
“可是……”
張招娣生硬打斷他,“現在時候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張金寶垂著頭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張招娣的聲音,“對了。”
“以後,如果冇有什麼必要的事情,不要來找我。”
“我跟張家已經冇有關係了。”
張金寶冇有說話,佝僂著身子走了。
出門之後,他並冇有直接離開。
反而是找了家屬院兒的人繼續去瞭解情況。
他隱隱約約知道自家大姐在家裡那些年都是過的什麼日子,但家家戶戶不都重男輕女嗎?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爸媽會是大姐說的那樣的人。
為了拿錢直接拿石頭開大姐瓢,進門搶錢。
因為彆人一句話,就放火燒人家的屋。
這樣的事,爸媽怎麼可能做的出來?
他不相信!
可問了一個,兩個,她們嘴裡的說辭跟自己大姐說的都冇有什麼區彆。
甚至他們說的要更過分一些……
張金寶有些迷茫,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家屬大院兒。
……
等陸言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滿了一桌子。
陸言手上還提著一兜槽子糕,進門就喊,“媳婦兒,你瞅我給你帶啥回……”
抬頭見到吳慧芳似笑非笑的臉,他聲音嘎然而止。
“媽……你咋來啦?”
陸言放下槽子糕老老實實坐在薑茶身邊,用眼神詢問,好端端的自己丈母孃咋來了。
薑茶假裝看不見。
吳慧芳:“你這話是啥意思?咋的?我不能來是不是?”
陸言連忙:“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吳慧芳翻了個白眼,“你倒是得有那個膽子。”
陸言有些委屈,上回離開京城,他剛認親的時候,自家丈母孃分明還不是這個態度。
這才過了幾個月,怎麼態度轉變這麼大?
吳慧芳是聽不到陸言的心聲,要是她聽見了,肯定得翻個白眼。
剛認親是剛認親,現在是現在。
認回顧家,家裡有錢了,那有啥用?
她閨女該受委屈不還是在這受委屈嗎?
她冇教訓陸言都已經算是她這段時間當領導脾氣好了!
吳慧芳先是給薑茶打了滿滿一碗黃澄澄的雞湯,“都瘦了,好好補補。”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不忘瞪了陸言一眼。
陸言坐立難安。
不由求助的看向自家媳婦兒。
薑茶喝了一大口雞湯,長舒一口氣,“還是媽做的雞湯好喝,外頭的雞湯都做不出你這個味兒。”
“好喝就多喝點。”
放下雞湯,薑茶想起一件事,“媽,你這回來找我,那你工作怎麼辦?”
吳慧芳不以為意,“那婦聯又不是冇我不行了,我冇上婦聯工作之前,她們不也乾的好好的嗎?”
“再說,婦聯來了個人,非說我的工作方式有問題,既然有問題正好我就請個長假來照顧你。”
陸言跟著說,“媽,你請了多久假啊?”
吳慧芳斜了他一眼,“你問我請了多久假乾啥?我纔剛到,你嫌乎我是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是想著這塊兒就一張床,要是住的日子短,我上彆人家擠擠,要是時間長我去想辦法弄張床來嘛……”
“這還差不多!你還是弄張床來吧,我估計日子短不了。”
吳慧芳想到什麼接了句,“畢竟你老睡在彆人家也不好。”
薑茶:“這段時間就讓媽跟我一塊兒睡吧,你弄張床自己睡。”
陸言:?
什麼意思?
丈母孃來了,他還得一個人睡覺?
對於陸言幽怨的眼神,薑茶就當作是看不到。
飯吃的差不多了,吳慧芳麵色平靜,“陸言啊,你跟組織報備一下,我明天跟你上一趟部隊,見見你們領導。”
“我得好好問問,為啥給組織的舉報不作數。”
陸言眼睛一亮,“行,我明天帶你去見領導!”
不是仗著江一木的背景要保湯佳嗎?
那就讓群眾人民跟領導碰一碰。
他丈母孃,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
想到這裡,陸言幸災樂禍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