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煙水路
青雀教中向來是右護法主外事,左護法主內事,秦瑟做教主以來,左護法的位子不知為何一直空閒,所主事務以前是秦瑟親自經手,顧玉竹長大之後,便交給了他,卻一直冇擔這個名分。
每到月末時候,帳目總收盤查十分繁忙,直到深夜才能閤眼,顧玉竹接連忙碌幾日,終於空閒下來。他並無職位,因此也冇另設堂口,處理事務一直在秦瑟的書房,秦瑟有事召屬下商議時,多數選在自己住處的花廳。
午後時候,一名下屬臨時有些事情尋顧玉竹拿主意,走到書房前,卻見門窗緊閉,無人看守。他一時不知顧玉竹在不在房裡,上前敲了敲門,道:“少主,屬下六安堂主求見。”
房內似乎有什麼窸窸窣窣的響動,他一開口,那聲音頓時停住了。那人等了半晌,不見有人回答,雖有些疑心,但少主房間不便闖入,隻得轉身走了。
房內,秦瑟低聲在顧玉竹耳邊笑道:“他走了。”一麵慢慢抽動一下。
顧玉竹趴著桌上,上身還算是整齊,下身衣裳卻是亂七八糟,兩層夏衫下襬都撩在腰背上,褲子堆在腳邊,雙腿光溜溜的,被秦瑟分開來任意玩弄。他左手裡抓著一張也不知寫了些什麼的紙,早已揉得不像樣子。秦瑟捏捏他的腰,低聲笑道:“彆耽誤正事。”
顧玉竹恨恨地咬了咬牙,道:“誰?”說得一個字,隨即低頭緊緊咬住自己袖子,將呻吟聲堵在嗓子裡。
那人已走開幾步,聽到顧玉竹的聲音,急忙轉回來,道:“屬下劉……”
顧玉竹隻聽見這三個字,秦瑟忽然將他的腰往上一提,加快了速度重重抽送,他腦子裡成了一團漿糊,隻剩下隨著秦瑟的動作湧上來的一**快感。秦瑟看著他失神的眼睛,忍不住一笑,暗自平了平氣息,道:“就按你說的辦,去吧。”
那人聽出秦瑟的聲音,不由得一驚,道:“是!教主!”走開十幾丈遠,忽然想起兩位教主的關係,這才明白那兩人在房裡做什麼勾當。心道自己擾人好事,也不知教主和少主會不會計較,心下不免惴惴。
此時書房裡已是雲收雨散,顧玉竹扶著桌沿撐起身子,整理自己衣裳,羞惱道:“下次彆……彆在這裡!”
秦瑟笑道:“這裡有什麼不好?我最喜歡偷情。”
那日宴罷,眾幫主各自回去,心思種種不一,懶得折騰、情願順從的有,打定了主意陽奉陰違的有,吃撐了想要抱成一團反抗的也有。不久傳出訊息,說是幾個幫派堅決不肯順從青雀教管轄,已被儘數誅滅,眾人立時服貼。秦瑟將局勢整頓過來,這才吩咐下屬放些甜頭給他們吃,慢慢收攏人心。
一日季漣到花廳來尋秦瑟,恰好顧玉竹也在,他二人說完了正事。秦瑟忽道:“鎮江府飛梁寨有什麼響動冇有?”
季漣一怔,道:“屬下慚愧,這寨子今日才聽說。”
顧玉竹也是一怔,道:“我這裡也冇見過他們的帳目。”
秦瑟笑著拍了拍椅子扶手,道:“不知道也不奇怪,這小寨子不過十幾個人。”
季漣恍然“哦”了一聲,道:“是那位李公子。”
顧玉竹更加迷惑,從未聽秦瑟說起過什麼“李公子”,便不做聲,聽他說下去。
秦瑟點了點頭,道:“小漣你叫人去打探一下,那邊有什麼動靜,過幾日我或許會到鎮江走一趟。你們有事便去忙。”
兩人出了門來,季漣忽然頓住腳,道:“少主,你對教主究竟是什麼心思?”
顧玉竹原本默不作聲地琢磨那位“李公子”究竟是什麼身份,從未聽說此人名字,師父卻似乎很是上心,正自暗暗排查識得的李姓之人,想不到季漣問出這麼一句話來。隨口道:“怎麼?”他與季漣麵上還算融洽,卻冇真正親近過,這句話卻是交淺言深。
季漣道:“屬下是好意,無論少主對教主真心還是假意,眼下都是機會。”
顧玉竹站住了腳,一聲不響,拿眼看著他。
季漣道:“教主從冇任命過左護法,便是為李公子留著的。”
顧玉竹冷冷地道:“那又怎樣。”
季漣道:“少主若是有心,這時候便對教主親近些,若是無意,便趁機讓教主同李公子多親近親近。”看顧玉竹麵色愈冷,歎了口氣,道:“這話我本不該說,少主的心思也不是屬下該妄自揣測的,教主行事張狂肆意是真,但山水秋色樓滅門與青雀教確實無乾,少主心思不定,屬下始終覺得懸心。”
顧玉竹靜了半晌,道:“誰說無乾,是我乾的。”說完轉頭走了。
夜裡顧玉竹遲遲冇有回來,秦瑟在臥房裡等了許久,心中奇怪,也冇叫人,披了衣裳自己外出尋找,走到院門前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什麼響動,回頭便見顧玉竹坐在房頂上,身邊放著一把酒壺。秦瑟躍上房去,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顧玉竹喝得半醉,抬頭瞧著他道:“師父,你真的不怪我?”
秦瑟奇道:“什麼?”他聞這酒的氣味,知道是百年臘酒,不由得皺眉,道:“你酒量不好,少喝這種烈酒。”
顧玉竹也不知聽見冇有,喃喃道:“那你為什麼不罰我?”
秦瑟在他身邊坐下,將他手中酒杯拿過來丟在一旁,笑道:“我當真計較這事,你有幾條命也不夠罰。”
顧玉竹怔怔地道:“那天你說你知道了,我就冇想過還能活著。”
秦瑟看他搖搖晃晃地坐也坐不穩,怕他滾下去,伸手將他抱在懷裡,微笑道:“我捨不得殺你。”
顧玉竹順勢躺下去,枕在他腿上,直直看著滿天星鬥,道:“我以為你就算不殺我,也會趕我走。”
秦瑟道:“你以前做教主時候,也得罪了一些人,趕你走同殺了你有什麼分彆?”
顧玉竹將眼光轉到秦瑟臉上,卻依然是直勾勾地,道:“你不怪我?”
秦瑟哄勸道:“怪你怪你。”
顧玉竹將臉埋在他衣裳裡,低聲道:“那你罰我吧。”
秦瑟想起他近日平時總帶著些愛理不理的樣子,被索求時卻分外順從,不由得暗自微笑,伸手撫摸他頭髮,道:“過些日子我帶你出門玩一玩。”
顧玉竹茫然看他,道:“去哪裡?”
秦瑟微微一笑,道:“去了就知道。”將他打橫抱起,道:“不早了,回去睡了。”
顧玉竹乖乖被他抱回房去,洗浴時候酒勁忽然泛上來,泡在浴桶裡唱曲子,他嗓子算不得好,喝醉了酒,更加不在調上,秦瑟脫了外衣,挽起了袖子替他擦洗身體,耳朵還要受折磨,忍了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下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喝道:“安安靜靜的!”
顧玉竹委屈地眨了眨眼,果然安分下來,下巴擱在浴桶邊上,一雙眼睛慢慢眨著,不知在想些什麼。秦瑟捏了捏他的臉,一雙手搓洗下去,正有些想入非非,忽然又見顧玉竹嘴脣動了動,含糊不清地道:“窗……”
秦瑟回頭看了一眼窗戶,並無異樣,道:“什麼?”
顧玉竹一改之前不成字句的醉調,字正腔圓地念道:“隔窗兒咳嗽了一聲,他啟朱唇急來答應。”
秦瑟道:“不是說了不許唱曲子?
顧玉竹委屈道:“我冇唱……也不是曲子……”
秦瑟又好氣又好笑,道:“是什麼?”
顧玉竹喃喃道:“是崔鶯鶯夜聽琴。”
秦瑟笑著喝道:“聽琴也不許!”
顧玉竹扁嘴道:“你欺負人……”被秦瑟撩著水在身上揉來揉去,又哼哼唧唧地唱起來:“春在……小梅枝……”
秦瑟心知這是唱到柳夢梅發墳了,心中好笑,在他身後**處輕輕一按,湊在他耳邊道:“再折騰,就唱一折幽媾給我聽聽。”
顧玉竹睜大了眼睛看他,也不知道聽到了冇有,卻始終不肯聽話,秦瑟冇法子跟醉人計較,兩人一直折騰到半夜才睡下。
之後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個月,待立了秋,天氣漸漸涼爽,秦瑟將教中事務交代給季漣,果然帶著顧玉竹出門遊玩。兩人騎著馬從無錫城裡穿過去,顧玉竹轉了轉眼珠,道:“師父,我們去蘇州玩。”
秦瑟道:“先去鎮江府。”
顧玉竹勒住馬磨蹭道:“鎮江蚊子大,咬人厲害。”
秦瑟道:“這時節哪有蚊子。”
顧玉竹道:“東西不好吃。”
秦瑟道:“還可以。”
顧玉竹道:“路不好走。”
秦瑟道:“八抬大轎送你過去。”
顧玉竹道:“天氣不好。”
秦瑟又氣又笑,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道:“少廢話,快走。”
鎮江距太湖極近,所乘馬匹腳力又好,兩人半日便到了城裡,秦瑟也冇什麼特彆的舉動,隻是要顧玉竹到飛梁寨走一趟傳話,送一個匣子。顧玉竹見秦瑟並不親自前去,也樂得跑腿,半路上想來想去,總覺得李雁書可疑,青雀教在鎮江也設有分舵,主持之人是顧玉竹的親信,顧玉竹便先去見了此人一麵,吩咐他打探李雁書的來曆,隨即尋到長江水邊的飛梁寨去。
那時正是傍晚,隻見寨子裡高台上,一人妝扮了正在唱戲。顧玉竹將這小小水寨打量一番,算定寨中人數不會多過十五個,再看台下居中而坐的那人,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眉目俊美,英氣勃勃,想來便是寨主李雁書了。
顧玉竹立在那處,津津有味地聽完一齣戲,這纔有人瞧見他,喝道:“什麼人?”
顧玉竹道:“青雀教顧玉竹,請李寨主相見。”
江湖上不知顧玉竹這名字的隻怕冇幾個,居中那人果然站起,抱拳道:“在下李雁書,顧教主這邊請。”便要將顧玉竹帶到前方一所房屋中詳談。
戲台上那人跳下來,警覺道:“大哥,我陪你!”
李雁書笑笑道:“不必。”一麵看了顧玉竹一眼。顧玉竹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親切,心中不由得奇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李雁書倒了杯茶給他,道:“有什麼事?”口氣居然很是親切。
顧玉竹暗中仔仔細細打量那李雁書一番,認定此人比不上自己,一顆心放下一半,接過了茶杯道謝,並不喝,道:“敝上命我將此物交給寨主。”
李雁書笑道:“什麼?”
顧玉竹從懷裡將那小匣子摸出來,遞了過去,道:“便是此物。”
李雁書打開看了一眼,當即皺眉,顧玉竹好奇看了一眼,見是一枚白玉牌,卻看不清上麵的字樣花紋。便聽李雁書道:“你回去同……同你們教主說,就說我知道了。”一麵將匣子合上了,交還給顧玉竹,笑道:“你帶回去。咦,你怎地這般客氣?”
顧玉竹不知他為何要自己將這匣子帶回去,卻也冇多問,接了下來。他覺得這李雁書太過自來熟,心下不大喜歡,道:“什麼?”
李雁書笑得更加開心,道:“你不知道我同秦瑟是什麼關係?”
顧玉竹心中警鐘大作,想起季漣的話,更是妒恨交加,麵上卻不動聲色,道:“確實不知,還請李寨主示下。”
李雁書笑道:“他不說,我自然也是不能說的。你想知道,回去問他就是。”
顧玉竹也不多言,點點頭告辭出來。
他從飛梁寨出來,到了與秦瑟約好見麵的碼頭,便見秦瑟立在一艘船上觀賞風景,當下招呼道:“師父。”也不待船家放下舢板,腳尖一點便躍了上去。
秦瑟道:“怎樣?”
顧玉竹道:“李寨主答應了。”將那匣子交給秦瑟,頓了一頓,又道:“師父,你以前識得李雁書是嗎?”
秦瑟微笑道:“嗯,見過麵。”
顧玉竹道:“隻怕不止。”
秦瑟伸手摸他腦袋,笑道:“我同他冇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來,進來坐一會兒。”
鎮江此行,秦瑟並未同那李雁書見麵,顧玉竹心下不由信了八分,跟著秦瑟進了船艙,這船外麵不起眼,艙內倒是舒服寬敞得很,道:“我們這便走了?”
秦瑟微笑道:“蚊子大,東西不好吃,路不好走,天氣也不好,自然早走。”
顧玉竹臉頰微紅,道:“去哪裡?”
秦瑟道:“你不是要去蘇州嗎?”
顧玉竹隻是不想他去見李雁書,既然這兩人冇碰麵,也就無所謂去哪裡,漫漫道:“都好。”
秦瑟溫言道:“去山水秋色樓那邊看一看?”
顧玉竹搖了搖頭,道:“不必看了,全都燒成白地。”
秦瑟柔聲道:“還惦記著當年的事情?”
顧玉竹道:“不。”
秦瑟道:“你若是仍舊放不開,我便助你重建山水秋色樓。你想回去重振家業,那也由得你。”
顧玉竹沉默半晌,仍是搖頭,道:“那時候我太小,隻知道爹孃,不知道什麼山水秋色樓,我隻要報仇,彆的什麼都無所謂。”頓了一頓,靠過去抱著秦瑟的腰,低聲道:“師父,我不離開你。”
秦瑟微微一笑,道:“嗯。”
那船家從船艙後麵大喇喇地走過來,道:“教主,少主,晚飯好了。”
船上菜色勝在魚蝦新鮮,兩個人吃了晚飯,立在船頭乘涼,秦瑟閒極無聊,拿銅錢打了一會兒水漂,忽然道:“我們去偷東西。”
顧玉竹奇道:“偷什麼?”
秦瑟笑道:“江對麵便是揚州府,禪智寺方丈藏了幾兩好茶葉,我們偷來嚐嚐。”
顧玉竹道:“和尚的茶有什麼好喝?”
秦瑟將他摟在懷裡,伸手到他衣裳裡亂摸,道:“說不定喝了能清心寡慾,早登西方極樂世界。”旅途不便,兩人往鎮江府這幾日冇怎麼親熱,這時當真有幾分動火。
顧玉竹反手抱住他脖頸,笑道:“那有什麼意思?極樂世界又何必到彆處尋。”
秦瑟埋在他頸側笑了幾聲,在他大腿內側摸了幾把,抽回了手,笑道:“當心弄翻了船。去,叫蕭老三開船。”
那禪智寺在揚州府東門外不遠,建在一處叫做蜀岡的小岡子上。這蜀岡水土極宜茶樹,因此也辟了一座茶園,味道不輸蒙頂,遠近馳名,方丈房中藏著的自然更是箇中絕品。禪智寺諸僧不通武藝,秦瑟二人翻牆跳進去,輕輕巧巧避過守夜僧人,摸到方丈房中去。秦瑟使喚顧玉竹進去偷茶,自己在外把風。
顧玉竹不得不從,輕輕拉開窗子跳進去,剛落地便皺起了眉,心道和尚也打呼嚕打得這般響亮,一麵四處翻找。青雀教少主初次做賊,不免手生,袖子帶翻了一個茶杯,在桌子上骨碌碌滾了幾圈,那聲響在靜夜中尤其刺耳,眼看便要摔到地上,險險被他接住。
那方丈原本好好地睡在木床上,此時似是有幾分醒了,咕噥道:“……智見?”
顧玉竹知道他不懂武藝,卻也不想多生枝節,捏著嗓子學貓兒喵了一聲。
那方丈不以為意,咕噥幾聲,翻個身睡了。顧玉竹屏息又等了一會兒,隻聽見秦瑟在外麵低低笑出聲來。他知道秦瑟看不見,仍是忍不住向外瞪一眼,不久從大花瓶裡摸到一個小小錫瓶,心知就是此物,便從窗子裡跳出去,向秦瑟道:“走了。”
兩人仍舊翻牆出去,走出去冇多遠,秦瑟忽然將顧玉竹拉進一片黑魆魆的林子裡,顧玉竹以為他看到什麼,小聲道:“怎麼了?”
秦瑟將他推在一棵樹上,解他衣帶,低笑道:“想我不想?”
顧玉竹難為情道:“彆在這種地方。”
秦瑟道:“冇人。”將他衣裳剝了,揉搓他肌膚,低笑道,“方纔你不是戀戀不捨嗎?這就餵飽你。”
顧玉竹知道逃不開,仍然忍不住掙紮幾下,道:“彆在外麵……”
秦瑟手下不停,摸他大腿,笑道:“回船上?”
顧玉竹點了點頭,低喘道:“回去。”
秦瑟卻不挪步,將他轉過去按在樹上,低聲笑道:“蕭老三耳力最好,你若不怕,我倒也冇什麼。”言罷也不待顧玉竹回答,分開他臀瓣便捅了進去。秦瑟好些日子冇同他親熱,此時溫柔手段一概不用,隻管重重地一下一下**到底。
顧玉竹幾乎要被他的動作弄得發瘋,眼一閉,也不管是在哪裡,扶著那棵樹呻吟出聲。
這場情事熱切而短暫,秦瑟整好了衣裳,看顧玉竹全身發軟,將他橫抱起來,笑道:“回去了。”
兩人回了船上,蕭老三不待秦瑟吩咐,將船緩緩劃到江心,放下繩子提了一桶江水上來,又搬出一套茶具放在船頭,自到船尾歇息去了。
秦瑟從船艙裡摸出一床墊子鋪在船頭,讓顧玉竹躺在上麵,一麵往風爐裡丟了幾塊桑木炭燒水,笑道:“揚子江中泠水,倒也配得上這茶葉。”
顧玉竹半合著眼睛,道:“原來你還會搞這個。”
秦瑟微笑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顧玉竹懶洋洋地躺著,看著秦瑟意態悠閒地玩弄手中竹夾等著水沸,心道這人真是古怪得很,方纔還不要臉地將自己按在寺廟外麵的樹叢裡野合,這時候又在附庸風雅。
秦瑟道:“在想什麼?”
顧玉竹道:“在想你。”
秦瑟笑道:“想我什麼?”
顧玉竹道:“想你越來越無恥,一開始在客棧裡,後來在書房裡,現在外麵也來。日後說不定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也要搞。”
秦瑟笑道:“我可捨不得你給彆人看。”說話間茶鐺裡水聲漸變,秦瑟揭了蓋子,便瞧見魚眼一樣的水泡從茶鐺底冒上來,又等了一等,道:“差不多了。”便舀起一瓢水傾入放了茶葉的瓷碗中,一股真香登時四溢散出。
顧玉竹拿過茶碗,端起來嚐了一口。
秦瑟道:“怎樣?”
顧玉竹舔了舔嘴唇,道:“也冇覺得清心寡慾。”
秦瑟微笑道:“剛從極樂世界回來,哪有這樣容易清心寡慾?”
顧玉竹懊惱道:“你說這話真對不起這茶。”
秦瑟一笑,自己也倒了一碗茶來喝。
此時已近中夜,江水泠泠從船下流過,一輪圓月懸在江邊,映得滿江都是流光。兩旁樹木都是枝葉疏朗,越覺天地清曠。
秦瑟拿過茶匙輕輕敲打瓷碗,就著不知哪裡的調子哼唱:“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顧玉竹道:“是秋月。”
秦瑟頓了一頓,改唱道:“流波將月去,潮水共星來。”
顧玉竹道:“前頭還有句‘春花滿正開’。”
秦瑟唔了一聲,就著原先的調子又唱:“秋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顧玉竹忍不住笑出聲來,向後倚在他肩上,笑微微地看著天上圓月,也不說話。
顧玉竹雖說並不想念家鄉,秦瑟仍然命蕭老三將船駛到蘇州,陪顧玉竹小住幾日,嚐了嚐糕點小食,這才重又動身。顧玉竹不知秦瑟要帶自己到哪裡去,問了幾次,秦瑟隻是笑微微地不說,隻見一葉小舟逆流而上,緩緩而行,沿途江南秋景,也大有可玩賞之處。顧玉竹聽秦瑟說船家蕭老三耳力出眾,便不肯在船上同他溫存,秦瑟一笑,夜晚泊船歇息時便與顧玉竹就近尋個客棧歇息。
顧玉竹對以前之事仍有些放不開,秦瑟越不在意,他便越是介懷。但路上時間久了,距青雀教越來越遠,也不必接觸教中事務,這件心事終於漸漸淡了。